、被尊重的舒适。在叶婧那里,他永远处于被审视、被要求、被评判的状态。而在这里,至少在这一刻,他可以只是“存在”,不必急着证明什么,解释什么。
早餐后,方佳才一边收拾,一边用闲聊般的语气说:“我上午要出去一趟,处理点事情。你可以在家休息,看看书,或者用电脑。网络密码在路由器下面。冰箱里有吃的,你自己随意。我大概中午回来。”
“好。”汪楠点头。他确实需要时间独处,整理思绪。
方佳离开后,公寓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冬日上午清澈却寒冷的阳光,和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与他无关的人群。思绪重新开始缓慢运转。
叶婧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摔门而去,手机关机,她会怎么想?暴怒?派人找他?还是……根本不在意,已经开始物色新的“助理”?“新锐材料”的危机进展如何?“启明”的谈判呢?刘文瀚……方佳……
无数问题重新涌上心头,带来熟悉的焦虑和压力。但这一次,焦虑似乎被包裹在一层柔软的隔膜里,没有那么尖锐刺人。因为他知道,至少今天,他不必立刻去面对。
他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是木心的《文学回忆录》。他翻了几页,又放下。打开电脑,连上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登录工作邮箱。他只是浏览了一些新闻,看了看“方舟”资本的加密账户(一切正常),然后,就只是对着屏幕发呆。
方佳的“温柔港湾”,像一剂强效的镇痛剂,暂时麻痹了他的痛楚,也让他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但这港湾终究是别人的。他不能永远躲在这里。
中午,方佳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些新鲜的食材。“我买了条鱼,中午我们吃清蒸鲈鱼,好吗?比较清淡。”
“好,我来帮你。”汪楠站起身。
“不用,你坐着,很快就好的。”方佳笑道,系上围裙,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鱼。她的厨艺似乎不错,动作娴熟,姿态放松,与她在“佳美”工坊里指挥若定、或在沙龙上谈笑风生的样子截然不同,却同样有种吸引人的魅力。
吃饭时,方佳才看似随意地问起:“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汪楠夹菜的手顿了顿。“还没想好。可能……先休息两天。工作那边……”他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或者说,想不想回去。”
“嗯,不急,慢慢想。”方佳给他夹了块鱼腹肉,“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离开叶氏,或者留下,或者尝试别的方向,我都支持你。你值得更好的对待,也值得一个能让你真正施展才华、感到被尊重的地方。”
她的话,再次精准地抚慰了他受伤的自尊。“更好的对待”、“被尊重”、“施展才华”……这些,不正是他在叶婧那里求而不得,却又深深渴望的东西吗?
“谢谢。”汪楠低声道,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流。他知道方佳的话或许有她的目的,但此刻,他愿意相信这份善意是真实的,至少部分是真实的。
下午,方佳没有再出去。她抱了台笔记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工作,偶尔接个电话,语气轻松专业。汪楠则待在客房里,终于鼓起勇气,打开了工作邮箱。
收件箱里塞满了未读邮件,大部分来自“启明”谈判小组和叶氏内部。他略过那些,先看王助理的邮件,只有一封,是昨天下午发的,内容简洁:“叶总指示,你暂休几天。工作已安排他人代理。保持通讯畅通,等候通知。”
没有质问,没有指责,甚至没有提及他摔门而去的事。只是“暂休”,“等候通知”。这冷静到近乎漠然的处理方式,反而让汪楠更加不安。叶婧是气到极致,不屑于理会他?还是已经在筹划更严厉的惩罚?
他又查看了“新锐材料”相关的邮件,林悦和郑轩都发来了消息,语气焦急,询问刘文瀚休假和专利异议的事情,显然内部已经有些乱了。他斟酌了一下,用尽量中立客观的语气回复,让他们先按现有流程处理,并强调了信息保密的重要性,没有透露任何他从阿杰那里获得的信息。
处理完这些,他感到一阵虚脱。仅仅是看到这些邮件,接触到与叶氏相关的事务,就让他重新被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力所笼罩。
他关掉电脑,走到客厅。方佳似乎刚结束一个电话,看到他出来,对他笑了笑:“处理完了?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喝点茶?”
“好。”汪楠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城市华灯初上,公寓里暖黄的灯光与窗外冰冷的霓虹形成鲜明对比。这里温暖,安静,安全。而外面那个世界,充满了他刚刚逃离的冰冷、羞辱和未卜的前程。
“方佳,”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离开叶氏,尝试一些新的方向……比如,你上次提到的‘元象实验室’……现在还……有机会吗?”
他终于问出了口。在这个脆弱而迷茫的时刻,在方佳这个看似温柔可靠的“港湾”里,他将自己内心那点关于“不同可能”的微弱渴望,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捧了出来。
方佳正在倒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自然。她将茶杯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