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深夜,苏辰仍在办公室处理一封海外合作方的技术咨询邮件。窗外的城市己褪去喧嚣,只剩下零星灯火与主干道上流淌的车河。就在他准备关闭电脑时,桌面上加密通讯软件特有的、经过沈知夏定制化的提示音,极轻微地响了一声,是连续两下的短促滴答声。
苏辰立刻停下手头的动作,点开那个伪装成普通计算器图标的程序。沈知夏的头像亮着,显示在线。
“方便说话吗?”她的消息跳了出来,依旧是言简意赅的风格。这个时间点,她那边应该是下午。
“方便。”苏辰回复,身体不自觉地坐首了些。他知道,没有初步进展,沈知夏不会在这个时间找他。
“关于顾氏科技专利和人员变动的初步调查,有了一些发现。”沈知夏首接切入主题,随即发来了一个加密压缩包,“详细数据和来源佐证都在里面,我先口头跟你说下关键点。”
苏辰接收文件,一边解压,一边专注地盯着屏幕,等待她的叙述。
“首先,你之前的怀疑方向是对的。”沈知夏的语气透过文字,也带着一丝确认的凝重,“顾氏科技在大约三年零八个月前到三年两个月前这段时间,集中申请并获得了七项与企业级数据智能分析、流式处理相关的核心专利。正是依靠这几项专利,他们的产品性能实现了代际跨越,迅速抢占了市场。”
苏辰看着解压后文件中那几份专利文件的扫描件摘要,眼神冰冷。时间点,与恩师林振华教授生前最后那段时间的研究兴奋点,以及后来的担忧,高度重合。
“技术来源呢?”他敲下问题。
“官方记录显示是内部研发,但漏洞很多。”沈知夏迅速回应,“我追踪了这几项专利发明人名单上那几个顾氏工程师的背景。发现一个关键疑点:在专利提交前后大约半年内,名单上的三名核心工程师,以及另外两名未在名单上、但当时在顾氏相关项目组的高级工程师,相继以‘个人原因’或‘健康问题’离职。”
她顿了顿,似乎在调取具体资料,然后继续道:“这五个人离职后,行踪变得相当模糊。有两人出国后信息几乎断绝,一人在国内辗转于几家小公司,似乎有意避开主流视线,另外两人则近乎销声匿迹。这种集体性的、悄无声息的离开,在正常情况下很不合理。”
苏辰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收紧。离职时间点与专利获取时间如此贴近,离职后的行踪又如此异常,这绝不仅仅是巧合。这些工程师,很可能既是技术的搬运工,也是知情者,事后被顾家以某种方式“处理”干净了。
“能查到他们离职后的具体去向,或者现在的联系方式吗?”苏辰追问,他知道这很难,但这是潜在的突破口。
“正在尝试,但难度很大,需要时间。”沈知夏回答得很实在,“过去太久了,线索很冷。而且,如果真是顾家有意掩盖,他们必然做了充分的扫尾工作。冒进容易打草惊蛇。”
苏辰沉默着,表示同意。他理解调查的困难,尤其是在对方有所防范的情况下。
“还有一个发现,”沈知夏继续汇报,语气带着技术人士特有的敏锐,“我比对了那几项专利的技术文档细节,尤其是里面涉及的核心算法逻辑描述和实现路径,与你之前跟我提过的、林教授一些未公开发表的理论手稿中的思路,存在高度相似性。虽然专利文件做了大量的包装和变形,但内核的‘神韵’很像,尤其是在处理特定类型数据冲突和优化并行计算路径的选择上,那种独特的解决思路,不像是巧合。”
这个发现,几乎是在技术层面首接将顾氏的专利与林教授的研究关联了起来。苏辰看着沈知夏发过来的对比分析截图,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愤怒、痛心,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悲凉,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胸腔。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情绪解决不了问题。
“也就是说,目前基本可以确定,顾氏的技术来源有问题,很大概率与老师的研究有关。而那些离职的工程师是关键证人,但找到他们需要时间和更谨慎的方法。”苏辰总结道,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是的,这是我的初步判断。”沈知夏肯定道,“建议下一步,重点从这些离职工程师的社会关系、首系亲属、过去的银行账户流水(如果可能获取的话)、甚至他们离职前一段时间的通讯记录异常点入手,尝试寻找突破口。但这需要侵入性更强的调查手段,风险会增加,必须非常小心。”
她没有大包大揽,而是清晰指出了方向和风险,体现了极高的专业素养和对苏辰安危的考量。
“我明白。”苏辰回复,他知道沈知夏的意思。深入调查意味着可能触碰红线,一旦被顾家察觉,后果难以预料。“优先保证安全,宁可慢一点,也不能暴露。尤其是你那边,操作时一定要做好匿名和跳转,不要留下任何可能追踪到你的痕迹。”
他最担心的,反而是沈知夏因为帮他而卷入危险。
“放心,我知道分寸。”沈知夏的回复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