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划过皮肤,“是这场‘实证’的关键道具。”
陆见野终于转过身。礼服的领口束缚着脖颈,他下意识松了松,指尖触碰到冰凉的丝绸内衬。“我的角色?”
“**部分,星澜演唱之后,你会上台。”陆明薇调出一段全息流程,淡蓝色的线条在空中勾勒出舞台、雕塑、人影,“周墨会向观众介绍你,说你是‘拥有特殊情绪感知天赋的年轻学者’,是秦守正博士遗产的继承者之一。然后,你会使用一支特制的‘情感提取笔’,当众从林夕雕塑中吸收约10%的‘悲鸣能量’。过程会被高精度传感器记录并放大投影,让所有观众亲眼见证——水晶雕塑内部的金色光点如溪流般汇入笔尖,在你手中‘净化’、‘平复’,转化为柔和的白光。一个直观的、可量化的‘情绪净化技术奇迹’。”
苏未央的晶体右手骤然收紧,空气中响起细微的、类似冰层开裂的脆响。“那支笔有问题。”
“当然。”陆明薇放大提取笔的三维结构图。笔身修长优雅,笔尖由某种半透明的晶体制成,但在能量引导矩阵的旁路,隐藏着一枚针尖大小的黑色芯片,表面蚀刻着纳米级的神经接口纹路。“MK-V型控制芯片。一旦你开始吸收能量,芯片会随着能量流反向植入你的神经系统。它不会立刻生效,但会在72小时内建立深层链接,最终让你变得……‘易于引导’。周墨需要确保,这场秀的‘明星道具’,在演出结束后不会脱轨。”
陆见野凝视着那枚芯片,它像一粒黑色的、充满恶意的种子。他忽然笑了,笑声很轻,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
“如果我不配合?”
陆明薇沉默了五秒。这五秒里,房间外的广场传来隐约的人声嗡鸣,像远处潮汐。她调出另一份文件,只有一行字,来自周墨的加密频道:
“告诉他:不配合,星澜会在展览结束后‘意外’接触到一份解密档案。档案显示,三年前设计‘新火计划’终极实验、导致林夕自愿成为实验体并最终晶化的人,是秦守正。而秦守正的儿子,陆见野,在父亲死后继承了全部研究数据,却选择沉默。星澜会知道,她父亲的死,她这三年的囚禁,与你和你父亲,有直接关联。”
沉默如同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房间的每一寸空气里。
窗外,广场灯光逐一亮起,将这片露天展馆照得通明如昼。观众开始增多,腕带的微光在人群中星星点点地闪烁,像一片被驯服的、发光的萤火虫海洋。
陆见野走回窗边,目光穿过明亮的广场,望向远处净化局主建筑高层的某个窗户。他知道,星澜就在那里。穿着华美而脆弱的演出服,脖颈上戴着那根几乎看不见的银链——情绪抑制项链。微量的药物正持续压制她的神经递质,让她保持完美的、空洞的、可控的“偶像状态”,即使面对父亲的永恒雕塑,心跳也不会加快半分。
“她什么都不知道。”陆见野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她知道一部分。”苏未央的声音在他脑中直接响起,通过他们之间那种奇特的链接,“我侵入了她房间的监控备份。展览前夜,凌晨两点十七分,她避开了巡逻,独自来到广场。那时雕塑刚刚就位,守卫在调试设备。她走到了高台下。”
陆见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她仰头看着雕塑,看了很久。然后,她脱下鞋子,赤脚,沿着高台边缘的检修梯,爬了上去。”苏未央的描述带着一种冰冷的、纪录片式的精准,“她站在雕塑面前,距离父亲的永恒面容只有一臂之遥。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碰了雕塑那只虚握的、仿佛握着调色板的手。”
陆见野屏住呼吸。
“瞬间。”苏未央闭上眼睛,晶体右眼中的光流加速旋转,“雕塑内部的金色光点,骤然加速。不是爆发,是共振。血缘的共振,基因编码深处的共鸣。林夕残留的最后意识碎片,通过水晶的晶格结构、通过血脉里共享的碱基序列、通过某种超越物理法则的羁绊,涌入了星澜的身体。不是情绪,是记忆的洪流,真相的切片。父亲的志愿书,秦守正的欺骗,周墨的篡改,实验台上每一秒的灼烧与冰冷,晶化时意识如沙般流逝的绝望,还有……刻在水晶最深处的那行字:‘好好长大,星星。爸爸爱你。’”
“她看见了全部。”陆见野说,声音干涩。
“看见了全部。”苏未央睁开眼,晶体表面蒙着一层极淡的水雾,“但她什么都不能做。长效情感抑制剂让她的面部肌肉僵硬如面具,泪腺被部分阻断,声带无法颤抖。她只能站在那里,像一尊更年轻的、会呼吸的雕塑,承受着海啸般的真相,却连一声哽咽都无法发出。最后,她只是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父亲水晶的手背上,维持这个姿势,整整十七分钟。直到守卫换岗前的最后一秒,才悄然离开,回到牢笼,等待天亮,等待登台,等待在所有人面前微笑着将父亲的悲剧唱成一首温暖的歌。”
陆见野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冰冷地碎裂。他想象着那个画面:深夜,空旷的广场,少女赤脚站在高台上,额头抵着父亲永恒冰冷的水晶手指,在绝对的寂静中独自吞咽一场无声的、灭顶的海啸。然后她必须整理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