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熔炉的气流卷走。
“新客人。”一个戴着“轻蔑”面具(嘴角刻薄地下撇,单边眉毛讥诮地挑起)的身影率先开口,声音经过面具内嵌的共振腔处理,带着金属摩擦骨头的沙哑质感,“还携带了一件……颇为有趣的‘行李’。”他的“目光”扫过虚弱不堪的苏未央。
“规矩不可废,”另一个戴“贪婪”面具(瞳孔位置镶嵌着两枚不断旋转的古老铜钱图案)的身影接口,声音粘稠甜腻如发酵的蜜糖,“入场需门票。一枚珍贵的、真实的、烙有你个人印记的记忆碎片。投入熔炉,证明你拥有在此处‘聆听’与‘言说’的资格。”
中央王座上,忘忧公沉默如亘古磐石。那张“悲喜同源”的面具静静地朝向新来者,左眼的狂喜与右眼的绝望同样深邃,同样……空洞。
陆见野将几乎失去意识的苏未央小心地安置在墙边一张冰凉的石质长椅上——那显然是给“随从”、“货物”或“等待处理的材料”准备的座位。他深吸一口混合着熔炉异香与陈腐空气的气息,迈步走向那沸腾的幽蓝核心。
熔炉边缘的黑色石台上,陈列着一个水晶托盘,盘内整齐码放着十三枚细长如针灸针的记忆提取器。他取起一枚,冰冷的触感传来。针尖在他指尖悬停片刻,然后,刺向自己的太阳穴。
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穿刺。针尖在接触皮肤的瞬间转化为虚无的能量态,如同最细的幽灵触须,探入他记忆皮层的褶皱深处。
他需要选择一枚记忆。珍贵,真实,且无可争议地属于他自己。
他选择了小川。
不是小川死亡的那个瞬间——那过于直白,蕴含的情感冲击太大,容易被这里的“鉴赏家”们过度解读或利用。他选择了小川的意识数据核心即将彻底湮灭前,传递给他的最后一串加密信息的承载瞬间。信息本身已被破解,但那个“瞬间”所包裹的、小川意识消散前最后的情绪震颤——那种混合着未尽事业的遗憾、终于解脱的释然、托付重任的沉重、以及对友人最后一丝牵挂的温暖余烬——是独一无二、无法复制的。
针尖温柔而残酷地抽取了那个“瞬间”。
陆见野拔出针,透明的针管内部,充盈着银灰色的、仿佛内蕴星云的雾状物质,缓缓流转。他走到熔炉炽烈的边缘,将针管投入那看似冰冷、实则能焚尽一切情绪杂质的幽蓝火焰中。
针管在接触火焰的瞬间无声汽化,银灰色的记忆之雾被卷入炉心。蓝色的冷静之焰猛然蹿高,如同苏醒的巨兽,将雾气包裹、灼烧、提炼。几秒钟后,在炉口上方约一尺处,一缕细如蚕丝、却凝实无比的银灰色精粹凭空凝结,仿佛有生命般,摇曳着飘向陆见野。
他抬起右手,那缕精粹如同归巢的飞鸟,自动缠绕上他的食指,通过皮肤悄无声息地被吸收。
刹那——
遗憾的钝痛,像沉入深水的石头。
释然的轻叹,如秋叶脱离枝头。
未竟之事的重量,压在灵魂的秤上。
最后一眼的温度,冻结在时光的琥珀中。
所有属于小川临终那一刻的复杂情感光谱,被提纯、剥离了具体场景与人物后,以最本质的“情感化合物”形式,涌入陆见野的感知。这不是重历记忆,而是品尝情感的本质。一种深沉、苦涩、却在极致纯粹后透出一丝奇异洁净感的悲伤,在他胸腔里缓缓化开,冰冷而清澈。
“一张……尚可的入场券。”戴“微笑”面具的身影评价道,黑洞般的“目光”再次转向墙边蜷缩的苏未央,“那么……这件‘行李’呢?她可也有属于自己的、值得熔炉品鉴的记忆可以贡献?”
陆见野转身,用身体挡住那些投射向苏未央的、贪婪而冰冷的“视线”。“她不需要。她是与我同行的……附属。”
“附属?”戴“轻蔑”面具的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声音在面具内回荡,“在此地,每个座位只代表一个独立的意识,一份独立的‘价值’。或者……你的意思是,她并非一个完整的‘意识体’?”
中央王座上,忘忧公终于有了动作。他只是极轻微地抬了抬右手——那只戴着暗金色、绣有同样神经脉络图案手套的右手。
整个宏伟而诡异的大厅,瞬间陷入绝对的死寂。连熔炉翻腾的嗡鸣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低伏下去。
“开始。”忘忧公开口。面具下的声音经过多重复杂的扭曲与叠加处理,男女莫辨,老少难分,如同许多声音被强行糅合在一起,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千钧重量,砸在寂静的空气里,激起无形的涟漪。
陆见野被无形的力量引导至一张空置的王座前。那是第十三张王座,材质是灰白色的、布满细密龟裂纹路的晶体,像干涸千年、濒临粉碎的盐碱地——这是“迷茫”、“困惑”或“存在性焦虑”的具象化象征。他坐下,王座自动调整形态,冰冷的晶体表面贴合他的身体曲线,同时,数根比发丝更细的透明探针从椅背和扶手悄然伸出,以几乎无法察觉的力度轻触他的后颈、太阳穴和手腕脉搏处,开始持续监测他的生理数据、神经活动与情绪光谱的每一点波动。
会议开始了。
唯一的议题,简洁而恐怖:“神格情核”的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