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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活体图书馆(4 / 7)

,是真相投下的阴影。

此馆最深处,有一室名为‘本源镜厅’。内有你寻求之答案的钥匙——关乎苏未央的本质,关乎你‘零号’之名的重量,关乎这一切扭曲造物真正的源头。

开启镜厅之锁,需两把钥匙:你的血液(承载起源),与她的眼泪(承载觉醒)。

谨记:有些门扉一生仅能开启一次。门开之时,门后的世界与门前的你,皆成往昔。

——林夕,于意识沉入永恒阅读前最后一刻”

纸条在陆见野的指间微微颤动,仿佛残留着书写者最后一刻的心跳。苏未央走近,看着那空荡荡的、只剩下营养液幽光的舱室,沉默了许久。舱室内壁倒映着她模糊的、金属光泽流动的脸庞。

“他把自己……”她的声音低哑,“变成了这里的一件……藏品?一份……可以无限次阅读的……记忆文件?”

“不,”陆见野将纸条仔细收进贴身口袋,那纸片的边缘硌着皮肤,“他把自己,变成了指向最终答案的……一个**路标。”

他们继续向环形大厅的更深处走去。空间的重复与延伸带来一种诡异的眩晕感,仿佛永远在原地踏步,唯有分类标签的细化与愈发令人不适的主题,证明他们确实在“深入”。“初恋颤栗标本区”、“临终忏悔回音壁”、“背叛瞬间定格舱”、“极致羞耻循环牢笼”……每一个六边形的透明囚室,都是一个被永恒禁锢在某个情感巅峰时刻的人类灵魂切片,一个永不愈合的、被展览的伤口。

苏未央在一个舱室前蓦然停下脚步。那属于“母亲区”,铭牌上刻着:

“编号:M-0441”

“收录名:献祭之巢”

“生平概要:女性,28岁。为筹措其子先天性心脏畸变矫正手术之天价费用,自愿签署永久意识收容协议。手术成功,然其子于术后三月因不可控之严重感染,器官衰竭而逝。”

“核心情绪烙印:绝望维度的母爱/永恒负罪感的冰冷拥抱/存在意义的彻底虚无化”

“浸入体验累计次数:887次”

“最近浸入者匿名批注:‘原来母性可以痛楚到如此形而上的程度。值回所有代价。’”

鬼使神差地,苏未央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上了那冰凉光滑的观察窗。

刹那——

世界崩解,重构。

她不再站在图书馆中。她跪在一间狭小、潮湿、弥漫着霉味与廉价消毒水气息的出租屋内。怀里紧紧搂着一个瘦小得惊人的男孩。男孩的脸色是一种不祥的青灰,呼吸浅促得如同风中的残烛,一只小手却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攥着她的衣角,指节泛白。窗外,夜雨正猛烈地敲打着锈蚀的铁皮屋顶,发出空洞而持续的鼓点。她能“感觉”到——不,是她正在“经历”——那种心脏被生生撕开的锐痛,那种眼睁睁看着生命从怀中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的、冰封般的绝望,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吞噬一切的寒冷。

记忆的碎片如同失控的洪流,蛮横地冲入她的意识,强行覆盖她自身的认知:

签署那份字体密密麻麻的协议时,笔尖划破纸面的颤抖。

手术室外长廊上,荧光灯冰冷的光,和漫长到凝固的时间。

孩子从麻醉中醒来,虚弱地对她扯出一个笑容,嘴唇干裂。

然后是毫无征兆的高烧,昏迷,医生摘下口罩后沉重的摇头。

最后最后,孩子用尽残存的所有气力,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妈妈……别……哭……”

画面骤然碎裂,又在一片淡蓝色的微光中重新拼合。她发现自己“漂浮”了起来,身体失去了实体感,视野被限制在一个透明的、弧形的壁垒之内。她“感觉”到无数细微的探针刺入自己(或者说,是这个意识载体)的思维皮质层,传来冰冷而精确的刺痛;她“感觉”到记忆被外力强行抽取、复制时产生的、灵魂被挖空一块的虚无感。然后,她“看见”了——不,是这个意识载体的主人,在自动地、无法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重播那段最后的记忆:

孩子死去的那一幕。

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无限拉长。

每一次重播,痛苦并未麻木,反而像被反复打磨的刀刃,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锋利,越来越深入无法承受的领域。

周而复始。

永无止境。

“啊——!!!”

苏未央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灼伤,猛地抽回手,整个人向后跌坐,脊背撞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大口大口地喘息,如同濒死的鱼,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滑过脸颊,滴落在图书馆寂静的地面上。那不是她的眼泪,是那个母亲的眼泪,是那段被永恒囚禁的绝望,通过记忆的共振与神经的模拟,强行从她眼中榨取出的液体。

陆见野迅速上前扶住她颤抖不止的肩膀,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瞳孔中那层金属光泽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流转,几乎要从眼眶边缘溢散出来。

“我看到了……我感受到了……”苏未央的声音断断续续,混杂着哽咽与电子杂音,“她……在里面……那个循环……永远……永远出不来……那是……永恒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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