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猫贪余温>科幻灵异>悲鸣墟> 第十章 第一滴泪的重量
阅读设置 (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十章 第一滴泪的重量(2 / 9)

台阶向下延伸,深入地底更纯粹的黑暗。陆见野打开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亮石阶上干涸的暗色水渍和顽强附着的苔藓。越往下,寒意越重,空气越潮湿,带着土壤深处特有的、阴冷的气息。他的呼吸声在狭窄的通道里被放大、变形,与更深远处隐约传来的、可能是地下水渗漏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一曲地下安魂曲。

地下室的门是厚重的金属门,本该坚不可摧,但锁具已被破坏,门虚掩着,从门缝里漏出一线微弱、稳定、非自然的光。

陆见野推开门。

光涌出来,冷白色的、来自应急照明系统的光。房间里有人。

或者说,有过人。

三具骸骨靠着墙壁,以近似安坐的姿态排列。身上褪色成灰白的实验服还算完整,骨骼也大体完好,但头颅都以一种不自然的、近乎折断的角度歪斜着,空洞的眼眶凝视着虚空。陆见野的手电光缓缓扫过,照亮他们手边散落的遗物:皮革封面的笔记本边缘卷曲,几支注射器针头锈蚀,几个破裂的玻璃容器闪着寒光。而最中间那具骸骨的膝上,端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盒,表面异常洁净,仿佛被精心擦拭过,与周围厚厚的积灰形成刺目对比。

小川留下的数据芯片,应该就在那里。

陆见野走近,脚步在积灰的地面留下清晰的印记,每一步都伴随着轻微的“噗噗”声,像踩在极细的沙上。他在骸骨前蹲下,手电光聚焦在金属盒表面。那里刻着字,不是印刷,是用某种尖锐工具仔细雕刻而成,笔画工整甚至称得上优雅:“新火计划·零号档案·绝密”。

他打开盒子。

没有预想中的芯片。只有一张对折的、边缘已经发黄脆化的纸片。展开,上面是娟秀却不失力道的字迹:“真相沉在更深处的地下。但要看见它,你首先需要……遗忘自己是‘陆见野’。”

纸片背面,画着一个复杂的情绪频率图谱。陆见野只瞥了一眼,心脏便骤然收紧——那是他自己的情绪特征波形,与秦守正办公室屏幕上显示的惊人相似,却多了些东西:在原本相对平滑的波形深处,分布着一些极其细微、却规律出现的缺口,仿佛被某种精密的仪器定期、精确地凿去了一小块。

他捏着纸片,翻过来,又翻过去。指尖传来纸张脆弱干燥的触感。然后,他明白了。

小川没有将最终答案藏在这里。他藏的是一把钥匙的线索,指向真正藏匿之地的线索。而那把锁,需要特定的、唯一的“钥匙”才能开启。

陆见野闭上眼睛。他停止思考,停止回忆,转而尝试去“感受”——感受这个密闭空间里,经年累月可能沉淀下来的、最后的情绪痕迹。那些在此终结生命的人们,他们临终时刻爆发出的强烈情感,是否还像幽灵般徘徊,黏附在空气的尘埃里,附着在冰冷的墙壁上?

起初,只有黑暗,寂静,灰尘陈腐的味道。

然后,像深海底部因压力而浮起的气泡,一些破碎的、褪色的情感片段开始上浮:

冰冷的恐慌,并非汹涌澎湃,而是渗入骨髓的、缓慢冻结的恐惧。

沉重的决绝,放弃所有挣扎后的、近乎安宁的接受。

还有……一层覆盖在所有情绪之上的、粘稠而深重的歉意,如同油膜浮于水面。

陆见野睁开眼,手电光再次扫视墙壁。刚才忽略的细节此刻清晰起来——水泥墙面上有一些并非自然形成的细微划痕。乍看是裂缝,细看却能辨出人工的走向:它们组成了一个简陋却明确的箭头,指向房间的角落。

他走过去,指尖沿着砖缝摸索。触感粗糙,带着经年的冰冷。第三块砖,手感略有不同。用力一推,砖块顺从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个不大的空洞。

洞里是一个密封严实的防水袋。袋子里,一枚金色的数据芯片静静躺着,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蚀刻着精细繁复的神经网络图案,在光线下流转着微弱的金属光泽。芯片旁,还有一张照片——一张已经严重褪色、边缘卷曲的家庭合影:一对年轻的夫妇,笑容有些腼腆但明亮,中间是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正对着镜头毫无保留地大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陆见野拿起照片。手电光晕染开,照亮那张稚嫩、无忧无虑的脸庞。

那是他自己。或者说,是“陆见野”这个名字所指向的生命,在某个尚未被命运染指的、纯净瞬间的切片。

照片背面有字,墨水早已因潮气而晕染,有些笔画模糊难辨:“给长大后的见野。对不起,我们没能给你一个普通孩子该有的人生。但请你一定相信,我们爱你,胜过这世间一切复杂难言的事物。——妈妈,爸爸”

字迹在“爱”字那里有轻微的洇开,圆形的水渍痕迹,像一滴早已干涸的泪。

陆见野盯着那行字,时间仿佛静止。手臂开始因久举而酸麻,但他浑然不觉。最终,他将照片小心地对折,再对折,放入贴身衬衫的口袋,紧贴着左胸心脏搏动的位置。然后,他拿起那枚金色的芯片,插入随身携带的便携式数据读取器。

读取器的屏幕亮起幽蓝的光,进度条像一条苏醒的蠕虫,开始缓慢而固执地向前爬行。

5%...读取器发出低沉嗡鸣,散热孔排出微温的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