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中心事件后的第三天,生活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秦昼开始履行他“共同修改医疗方案”的承诺。每天晚饭后,我们会花一小时讨论那些条款——他称之为“医疗方案协商会”。
“姐姐看这一条,”他指着屏幕上的“年度全面体检项目”,“我建议增加心脏核磁共振,因为家族史显示……”
“我外公是七十岁才有的心脏病。”我打断他,“我现在做这个太早了。”
“但早期预防很重要。”秦昼坚持,“而且检查无创,没有风险。”
“但有辐射,而且没必要。”我说,“改成五年一次。”
秦昼咬了咬嘴唇,最后点头:“好,听姐姐的。但如果有任何胸闷症状,要随时做。”
他在学习妥协。
虽然每一步都很艰难,像在拔自己的牙,但他确实在尝试。
我也在尝试。
尝试接受他的“关心”,同时守住边界。
尝试在“被规划”和“自主”之间,寻找平衡点。
这种平衡很脆弱,像在刀尖上跳舞。
但我们都在努力。
直到那个夜晚。
那晚我做了个梦。
梦回大学时代。我在图书馆赶论文,窗外下着雨。陈默——我大学时的男友,不是秦昼的特助——坐在我对面,安静地看书。偶尔抬头,对我笑笑。
梦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翻书声。
然后陈默说:“晚意,你要不要喝咖啡?我去买。”
我说:“好。”
他说:“等我回来。”
然后他起身离开。
我看着他走出图书馆,走进雨里。
然后我就醒了。
醒来时,卧室里一片漆黑。夜光时钟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
我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然后听到门外有轻微的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呼吸声?
很轻,很近,就在门外。
我坐起来,轻声问:“秦昼?”
门被推开了。
秦昼站在门口,穿着深色睡衣,头发凌乱,脸色在走廊夜灯下白得吓人。
他没有进来,就那样站在门口,看着我。
眼神空洞得可怕。
“怎么了?”我问。
秦昼没说话。他走进来,关上门,然后走到我床边,蹲下。
动作很慢,像电影慢镜头。
他仰头看我,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异常。
“姐姐,”他开口,声音嘶哑,“你刚才做梦了?”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你说话了。”他说。
“我说梦话了?”
“嗯。”秦昼点头,“你说……‘陈默’。”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说了‘等我回来’。”秦昼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姐姐梦到陈默了?”
陈默。
我大学时的男友。交往三个月,和平分手。后来他出国了,我们再无联系。
那已经是八年前的事。
“只是个梦。”我说,“不代表什么。”
“但姐姐在梦里叫他的名字。”秦昼看着我,“还让他‘等你回来’。”
他的语气没有起伏,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我后背发凉。
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平静。
“秦昼,”我试图解释,“做梦的内容不受控制。而且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早就……”
“早就忘了?”秦昼接过话,“那为什么会梦到?为什么会叫他的名字?”
他站起来,在床边走来走去。
步伐很快,很乱。
“我查过,梦境反映潜意识。”他自言自语,“姐姐潜意识里还有他。还希望他‘等你回来’。”
他停下,转头看我:
“姐姐是不是……后悔和他分手了?”
“没有。”我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但过去会影响现在。”秦昼走到我面前,俯身,双手撑在床沿,把我困在他和床之间,“姐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想着他?”
他的脸离我很近,呼吸拂在我脸上。
滚烫。
“秦昼,”我往后靠,“你冷静点。只是一个梦。”
“只是一个梦?”他重复,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扭曲,“姐姐,你知道我刚才听到你叫他的名字时,是什么感觉吗?”
他顿了顿,声音发抖:
“像有人用刀捅进我心脏,还拧了一圈。”
他抓住我的手,按在他胸口:
“这里,疼得我想死。”
他的心跳快得吓人,隔着睡衣都能感受到那种疯狂的震颤。
“秦昼,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他提高音量,又立刻压低,“对不起,姐姐,我不该大声。但我控制不住……我一想到姐姐在梦里叫别的男人的名字,我就……”
他松开我,后退几步,抱住头:
“我就想杀人。”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我愣住了。
秦昼抬起头,眼睛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