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成的,上面绣着精致的兰花,是她特意为太子准备的。她的手指冰凉,触碰到刘盈脸颊时,让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吕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太子,人死不能复生,哭是无用的。陛下驾崩,江山不可无主,你是大汉的储君,需立刻振作起来,主持大局。若你一味沉溺悲痛,让奸人趁机作乱,对得起陛下的在天之灵吗?对得起那些跟着陛下打天下的老臣吗?”刘盈抽噎着点头,目光却始终黏在父皇的遗体上,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他想起幼时父皇将他放在肩头,指着丰邑田埂边的麦田说:“盈儿,将来这天下都是你的,你要让百姓都有饭吃,有衣穿。”那时父皇的手掌粗糙却有力,能稳稳托住他的整个世界,可如今,那双手再也不能为他遮风挡雨了。吕后见他仍在发呆,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缓和了几分:“盈儿,你记住,母后会帮你。当年你父皇打天下时,母后就在后方筹措粮草、稳定民心,如今你登基,母后自然会辅佐你对付居心叵测的大臣,帮你守住这大汉江山。”她的话听起来满是母爱,却让刘盈心中寒意更甚——他想起去年戚夫人失势时母后的冰冷眼神,想起那些被秘密处置的宫人,深知母后的“帮助”从来带着血腥味。
不多时,陈平、周勃、王陵、赵尧四人便急匆匆地赶来。陈平身着紫色丞相朝服,步履沉稳,手中还提着一个锦盒,里面装着刘邦亲赐的兵符碎片——那是当年平定英布叛乱后,刘邦赏赐给他的信物,说“关键时刻可凭此调动部分禁军”。周勃则穿着太尉铠甲,铠甲上还沾着些许风尘,他刚从北军大营赶来,得知陛下病危的消息后,立刻策马狂奔,连铠甲都没来得及换下。王陵和赵尧跟在后面,两人神色凝重,一路都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四人刚踏入未央宫宫门,便被武士拦住,领头的武士正是吕产的亲信吕胜,他手持长戟,面无表情地说:“皇后娘娘有旨,入宫议事者不得携带兵器,四位大人请卸下佩剑,交由属下保管。”周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身为太尉,掌管天下兵权,入宫面圣从不卸剑,这是刘邦特批的特权,象征着帝王对他的信任。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佩剑,那是刘邦亲赐的“断水剑”,剑身刻着“忠勇”二字,是他的荣耀与使命。“放肆!”周勃怒喝一声,大手一挥,将吕胜的长戟挡开,“本太尉入宫面圣,岂有卸剑之理?此乃陛下特批,尔等敢阻拦,便是抗旨!”吕胜脸色一变,却仍硬着头皮说:“太尉息怒,这是皇后娘娘的懿旨,属下不敢违抗。”双方僵持之际,陈平连忙上前打圆场:“周太尉息怒,今日情况特殊,陛下新丧,皇后也是为了安全着想。我们暂且卸下佩剑,议事完毕再取回便是。”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拉了拉周勃的衣袖,对他使了个眼色——殿外的武士足有上百人,都是吕氏的亲信,此刻硬碰硬只会吃亏。周勃会意,咬牙卸下佩剑,递给吕胜,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灼伤。
踏入暖阁,四人便感受到一股压抑的气氛。吕后站在龙榻旁,太子刘盈垂首侍立在侧,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上还带着泪痕。审食其手持御玺,站在吕后身后,目光警惕地盯着他们,手中的御玺被他攥得紧紧的,仿佛那是他权力的全部。四人连忙跪倒在地,声音洪亮:“臣等参见陛下!”喊完之后,才想起陛下已然驾崩,又连忙改口,“臣等参见太子殿下,参见皇后娘娘!”陈平的目光快速扫过殿内,看到了角落里那名神色慌张的小宫女,当小宫女悄悄比出一个“锁”字的手势时,他心中一沉——他知道,宫门已被封锁,他们此刻已成了瓮中之鳖。周勃则死死盯着刘邦的遗体,眼中满是悲痛与愤怒,他想起当年在沛县,刘邦拉着他的手说“他日我若得天下,定与你共享荣华”,想起垓下之战,两人并肩作战,大破楚军,如今帝王已逝,留下的却是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的朝堂。王陵性子刚直,忍不住抬头看向吕后:“皇后娘娘,陛下驾崩,为何不即刻鸣钟告丧,召集群臣?反而封锁宫门,此举怕是会引起天下人非议啊!”他的话刚说完,便被陈平用眼神制止了,可话已出口,再也收不回来。
吕后没有理会王陵的质问,走到四人面前,缓缓展开手中的传位诏书,黄绫诏书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泽,上面的字迹是刘邦的亲笔,苍劲有力,却也带着几分晚年的潦草。她的声音洪亮而威严,像是要让殿内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陛下临终前留有遗诏,传位于太子刘盈。即日起,太子登基为帝,本宫以皇太后之尊,辅佐朝政,凡军国要务,皆需由本宫审阅后方可施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像是在审视自己的猎物,“念及尔等都是开国功臣,忠心耿耿,本宫今日便重新任命:陈平为左丞相,总理朝政,兼管吏部、户部,负责官员任免与粮草调度;王陵为右丞相,协助陈平处理政务,兼管礼部、刑部,负责祭祀礼仪与案件审理;周勃仍为太尉,掌管天下兵权,兼管兵部,负责军队训练与边防调度;赵尧为御史大夫,掌管监察百官之职,兼管工部,负责工程建造与器械制造。尔等需尽心辅佐新帝,不得有二心,若有违抗,以谋逆论处!”她特意加重了“谋逆论处”四个字,目光中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审食其在一旁适时地举起御玺,高声道:“诏书已盖御玺,即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