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玉盘、盟书等物品;命列侯群臣、刘氏诸王在冬至之日卯时之前抵达坛场,不得有误。
旨意下达后,长安城内立刻忙碌起来。禁军将士冒着严寒,日夜赶工筑坛,冻土坚硬,他们就用开水浇灌,再用铁锨挖掘,短短十几天就筑起了一座高大的坛场。坛场周围插满了龙凤旗,坛下两侧搭建了数十顶帐篷,供群臣休息。宗正府的官员则四处搜罗神骏的白马,最终选定了一匹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这匹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色毛发,神骏非凡。
盟书由萧何亲自拟定,用朱砂写在特制的竹简上,竹简长三尺,宽三寸,用金丝捆扎。盟书一共两份,一份藏于太庙,供奉在汉高祖神主旁;一份存于未央宫的金匮之中,由内侍总管亲自保管。萧何在写盟书时,特意用了极为庄重的言辞,每一个字都反复斟酌,生怕出现丝毫纰漏。
冬至前夜,长安城内一片寂静,唯有渭水之滨的坛场还亮着灯火。刘邦躺在龙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肋下的旧伤又开始疼了。吕后坐在床边,为他按摩伤口,轻声道:“陛下,明日就是盟誓大典了,您快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刘邦握住吕后的手,叹了口气:“朕睡不着啊。朕这一辈子,打了十几年仗,杀了无数人,好不容易才打下这天下。朕怕啊,怕朕百年之后,刘氏江山保不住,怕朕的子孙落得个像秦始皇子孙那样的下场。”
吕后道:“陛下放心,明日盟誓之后,刘氏子弟分封各地,功臣宿将受到制约,大汉江山一定能稳固。太子仁厚,有臣等辅佐,也一定能当好这个皇帝。”
刘邦摇了摇头:“太子太仁厚了,镇不住那些老臣和宗室子弟。朕百年之后,你要帮太子稳住局面,尤其是那些宗室诸王,势力不能太大,不然迟早会出事。”他顿了顿,又道:“还有,陈平、周勃这些功臣,可用但不可信,你要时刻提防他们。”
吕后心中一凛,连忙点头道:“陛下放心,臣妾记住了。”她知道刘邦这是在托孤,也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次日天刚蒙蒙亮,长安城外的渭水之滨就已人声鼎沸。列侯群臣、刘氏诸王纷纷乘坐马车,冒着严寒赶来坛场。坛场周围,周勃率领北军将士严密守卫,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手持长枪的士兵每隔五步就站一个,戒备森严。
卯时整,刘邦的銮驾缓缓驶来。銮驾由十六匹骏马拉着,车身雕刻着龙凤图案,镶嵌着珍珠宝石,在晨光中熠熠生辉。銮驾周围,禁军将士手持斧钺,威风凛凛。刘邦穿着十二章纹的帝服,头戴通天冠,虽然脸色苍白,却依旧气度威严。銮驾停在坛下,刘邦在内侍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上高坛。寒风掀起他的帝服衣角,猎猎作响,宛如一尊俯瞰众生的天神。
高坛之上,早已布置妥当。坛顶铺设着黑色的绸缎,象征着天地玄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香案,香案上供奉着天地牌位和汉高祖的神主,牌位前点燃着三炷高香,烟雾袅袅升起。香案两侧,摆放着玉盘、匕首、盟书等物品,每一件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坛下两侧,群臣早已按品级站好。左侧是列侯群臣,萧何、陈平、周勃等重臣站在最前面,身着玄色朝服,手持朝笏,神情肃穆;右侧是刘氏诸王,齐王刘肥、楚王刘交、赵王刘如意等宗室子弟站在前面,身着锦衣华服,腰佩玉带,脸上带着自豪的神色。坛场周围,挤满了前来围观的百姓,虽然天气寒冷,却没人愿意离开,都想亲眼见证这千古盛典。
辰时整,司仪官高声唱道:“吉时已到,白马之盟,始!”声音洪亮,响彻云霄。坛下的群臣和百姓立刻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两名武士牵着那匹雪白的汗血宝马走上坛来,马的鬃毛被梳理得整整齐齐,脖子上系着红色的绸带。另一名武士手持一把青铜匕首,匕首上刻着精美的龙纹,是当年刘邦在鸿门宴上使用过的防身利器。武士走到宝马身侧,单膝跪地,高声道:“奉陛下旨意,宰白马,祭天地!”
话音刚落,武士手起刀落,锋利的匕首划过宝马的脖颈,雪白的马颈上立刻出现一道血痕,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滴落在早已准备好的玉盘之中。宝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缓缓倒在地上,眼睛还圆睁着,似乎在诉说着自己的不甘。
坛下的百姓看到这一幕,纷纷跪拜在地,不敢抬头。列侯群臣和刘氏诸王也都躬身肃立,神情更加肃穆。刘邦站在香案前,望着倒在地上的白马,心中感慨万千——这匹宝马本是他的坐骑,如今却要为了刘氏江山牺牲,就像那些功臣一样,有用时是左膀右臂,无用时就只能被舍弃。
陈平捧着盛着马血的玉盘,缓步走到刘邦面前,单膝跪地,将玉盘高高举起。刘邦接过玉盘,走到盟书前,用一根银针刺破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滴在玉盘的马血中,沉声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朕与列侯群臣、刘氏诸王立誓,以血为证,永不反悔!”
说完,刘邦拿起一支毛笔,蘸了蘸玉盘中的血,在盟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字迹苍劲有力,带着一股帝王的威严。签完字后,刘邦手持盟书,走到坛边,高声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