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他说着猛地一拍龙案,案上的玉圭“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出一道裂痕。
周勃吓得连忙起身跪拜,额头紧紧贴在冰凉的金砖上:“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若有二心,愿受五马分尸之刑!”萧何也跟着跪下,心中却泛起一丝悲凉——他们这些跟着刘邦出生入死的老臣,如今竟要靠赌咒发誓来证明忠心。
陈平缓缓起身,没有跪拜,只是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沉稳道:“陛下息怒。臣以为,陛下所虑,并非无的放矢。异姓王之所以敢谋反,皆因手握兵权、坐拥封地,有割据一方的资本。如今异姓王已除,不如将刘氏子弟分封到各地,掌控函谷关、荥阳、彭城这些要害之地,让他们手握兵权,镇守四方。同时立下铁律,非刘氏不得封王,非有功不得封侯。如此一来,内有刘氏子弟为藩篱,外有功臣宿将辅朝政,内外相制,大汉江山自然固若金汤。”
这番话正好说到了刘邦的心坎里。他盯着陈平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却带着一丝释然:“陈丞相所言,正合朕意!朕就是这个意思!当年周武王分封诸侯,姬姓子弟遍布天下,周朝享国八百年;秦始皇废分封设郡县,结果二世而亡。可见分封刘氏子弟,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刘邦扶着龙椅扶手,慢慢坐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亮光。他捡起地上的玉圭,摩挲着上面的裂痕,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朕打算与列侯群臣订立盟约,用白马之血涂在盟书上,昭告天地,传之后世!这盟约就两条:第一条,非刘氏不得封王;第二条,非有功不得封侯。若有违背此盟者,无论是王侯将相,还是宗室子弟,天下共诛之!”
萧何心中又是一沉。他知道这盟约一旦订立,就意味着功臣集团的权力将被彻底锁死——以后无论功劳多大,都只能封侯,永远无法封王,而刘氏宗室则可以凭借血缘关系,坐拥封地兵权,世代富贵。可他也明白,刘邦此时猜忌心已极重,若敢反对,彭越、英布就是前车之鉴。他连忙叩首道:“陛下圣明!此盟若立,可保大汉千秋万代,传之无穷!”
周勃也跟着叩首附和,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他想起自己跟着刘邦打了十几年仗,身上伤痕累累,如今却只能封侯,而刘邦的那些儿子,有的还在襁褓之中,就能封王拜侯,坐拥千里封地。可他不敢有丝毫不满,只能把情绪压在心底。
刘邦看着两人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两人心里可能不服,却也不怕他们反对——如今韩信、英布已死,功臣集团群龙无首,没人敢跟他这个帝王叫板。他当即下令:“陈平,此事就由你牵头,负责筹备盟约事宜。萧何,你负责拟定盟书文本,要写得字字千钧,让后世子孙不敢违背!周勃,你率北军将士守卫坛场,严禁任何人捣乱!三日后,朕要在朝堂上议定盟誓的具体日期和流程!”
三人齐声领命,躬身退出大殿。走出未央宫时,雪还在下,周勃忍不住对陈平抱怨:“陈丞相,陛下这是不信任我们这些老臣啊!凭什么刘氏子弟生下来就能封王,我们拼了性命只能封侯?”
陈平拉着他走到一旁的廊柱下,压低声音道:“周太尉,你糊涂啊!陛下如今病重,猜忌心极重,我们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还敢奢求封王?你没看见韩信、彭越的下场吗?再说,这盟约看似限制功臣,实则也是在保护我们——只要我们不谋反,不觊觎王位,刘氏宗室就不能随便动我们。这是陛下给我们的定心丸啊!”
萧何站在一旁,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没有说话。他抬头望着漫天飞雪,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陈平说得对,这盟约对功臣集团来说,既是枷锁,也是保护伞。可他更担心的是,刘氏宗室一旦势力过大,日后会不会尾大不掉,引发宗室之乱。可这些话他不敢说,只能埋在心底。
订立白马之盟的消息,像一阵狂风,很快席卷了整个长安。列侯群臣得知后,反应各不相同。功臣集团大多心怀忐忑,尤其是那些手握兵权的将领,更是坐立不安。灌婴在府中来回踱步,对着妻子抱怨:“当年我跟着陛下破彭城、败项羽,战功赫赫,如今却连封王的资格都没有了!这白马之盟,分明是针对我们这些功臣!”
他的妻子是吕后的妹妹吕媭,闻言冷笑道:“姐夫,你这话可别在外头说!陛下如今最忌恨有人抱怨封侯不够,你要是被人告发,有你好果子吃!前日樊哙还跑到宫里哭诉,被姐姐一顿臭骂,如今不也乖乖上表支持盟约了?”
灌婴心中一凛。他想起彭越被剁成肉酱遍赐诸侯的惨状,打了个寒颤,连忙闭上嘴,连夜写了一道表章,称赞刘邦订立盟约的决策英明神武,还主动提出要将自己的部分食邑献给太子,以示忠心。
与功臣集团的惶恐不同,刘氏宗室则一片欢腾。齐王刘肥是刘邦的长子,得知消息后,当即在王府摆下宴席,宴请各路宗室子弟。酒过三巡,刘肥端着酒杯,意气风发地说:“诸位兄弟,陛下订立白马之盟,非刘氏不王,这意味着天下的要害之地,都将是我们刘氏的天下!父亲百年之后,我们兄弟同心,必能保住大汉江山!”
楚王刘交(刘邦之弟)捋着胡须,笑着附和:“大哥说得对!当年秦始皇废分封,结果天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