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个个熄灭在雪地里,惨叫声此起彼伏。樊哙挥舞长戟拨打箭矢,铁戟与箭杆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他怒喝道:“竖子休狂!看我劈了你!”
樊哙催马冲向崖壁,坐骑四蹄翻飞,踏碎地上的薄冰。眼看就要冲到崖壁下,崖顶突然滚落数块磨盘大的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他。樊哙连忙侧身,巨石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积雪飞溅,将他的战袍染得雪白。坐骑受惊直立,前蹄腾空,将他掀翻在地。亲兵连忙扑上来,用盾牌护住他的身体,几个亲兵瞬间被后续滚落的石块砸成肉泥。
“撤!快撤!”樊哙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心疼得滴血,咬牙下令撤退。退回营垒时,天已微亮,刘邦正站在营门口的了望塔下等候,见他浑身是血、狼狈归来,脸色愈发阴沉。“陛下,稽粥那小子早有防备,咱们中了埋伏!折损了三千多弟兄!”樊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羞愧地低下头。刘邦摆摆手,没说一句话,转身走进中军大帐。
帐内的景象比昨日更惨,伤兵们躺在地上,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腿被箭射穿,军医们忙着用烧红的烙铁烫炙伤口,惨叫声撕心裂肺。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士兵,腿上中了一箭,箭簇上还涂着毒药,伤口已经发黑。他见到刘邦,挣扎着要起身,却疼得浑身抽搐:“陛下……末将还能再战……求陛下给末将一把刀,末将去和匈奴人拼了!”刘邦蹲下身,握住他冰冷的手,这双手还带着少年人的纤细,指节却因握刀而磨出了厚茧。他心中一阵发酸,转头对军医道:“务必保住他的腿。”军医面露难色:“陛下,箭毒已侵入骨髓,只能截肢保命。”
刘邦沉默片刻,从腰间解下自己的玉佩:“把这个拿去,融了给士兵敷在伤口上,或许能减轻痛苦。”话音刚落,帐外传来亲兵的禀报:“陛下,韩王信的使者求见,说有密信呈上。”刘邦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让他进来。”进来的使者穿着破旧的汉式布袍,脸上带着冻疮,见到刘邦便“扑通”跪地,连连磕头:“陛下,韩王派小的来送信,他说冒顿生性残暴,逼他叛汉,他心中始终向着大汉。若陛下肯饶他不死,他愿率部倒戈,助陛下突围!”
刘邦接过使者递来的书信,借着烛火一看,字迹确实是韩王信的,信中详细写了匈奴的布防情况,还标注了西侧山口的薄弱之处。但他仍心存疑虑,将书信扔在案上:“他若真心归降,为何昨日还率军阻拦朕的突围?为何稽粥会提前得知朕的偷袭计划?”使者连忙磕头:“陛下有所不知,韩王身边有冒顿派来的三十名亲兵监视,昨日阻拦实属无奈!至于偷袭计划,是稽粥猜到的,并非韩王泄露!韩王已与陈豨将军联络妥当,今夜三更,他会率军佯攻汉军大营南门,吸引冒顿的主力,实则打开西侧山口,放汉军突围!”
陈平上前捡起书信,反复看了几遍,低声对刘邦道:“陛下,此信中的布防细节,与咱们斥候探查的一致,不像是假的。但此事事关重大,确实需谨慎。不如派一人随使者去见韩王,当面确认他的诚意,顺便摸清他营中的情况。”刘邦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帐内将领,最终落在帐外:“韩嫣,你随使者去一趟。”
韩嫣应声走进帐内,她身着劲装,腰间佩着韩王信早年赐给她的佩剑,脸上虽带着稚气,眼神却异常坚定。她是韩王信的女儿,韩王信叛汉后,她不愿跟随父亲投降匈奴,趁着混乱逃到汉军大营,主动请缨参军,这几日一直在炊事营帮忙。刘邦看着她,语气严肃:“你父亲叛汉,你为何要帮朕?不怕朕连你一起治罪吗?”
韩嫣屈膝行礼,声音清脆却坚定:“父亲叛汉,是韩氏之耻!臣女若能助陛下脱险,既能为父亲赎罪,也能保全韩氏的清白!且臣女熟悉父亲的饮食习惯和营中暗号,若使者有诈,臣女能一眼识破;若父亲真心归降,臣女也能凭父女之情,让他彻底倒戈。”她顿了顿,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鞘上刻着“韩氏忠汉”四个字,“这是父亲当年镇守代郡时亲手为臣女打造的,带着它去,匈奴人不会起疑。”
刘邦点头,从案上拿起一个锦盒:“这里面是朕的贴身玉佩,若韩王真心归降,你便将玉佩给他,告诉他朕承诺:只要他助朕破敌,既往不咎,仍封他为代王。若有诈,你就打碎玉佩,朕会立刻派兵接应。”韩嫣接过锦盒,郑重地抱在怀里:“臣女遵命!若不能带回父亲的诚意,臣女愿以死谢罪!”
使者见刘邦派了韩嫣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镇定,连忙道:“公主放心,韩王真心归汉,定会好好待公主!”两人趁着夜色,跟着使者悄悄出了营垒。一路上,韩嫣故意提起小时候父亲带她在代郡狩猎的往事——“那年我十岁,父亲带我猎到一头白狼,他说狼是草原的魂,要敬而远之,还把狼皮给我做了坎肩”“父亲最爱的是代郡的酸枣酒,每次打了胜仗,都要和将士们共饮”,使者要么含糊其辞,要么错把“酸枣酒”说成“马奶酒”,韩嫣心中暗惊:这使者根本不了解父亲的旧事,恐怕有诈!行至半途,忽见林间闪过几道黑影,使者脸色一变,厉声道:“快走!是匈奴巡逻兵!”韩嫣却趁机佯装脚下打滑,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