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军的,乌鸦在尸体上空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更令人心惊的是,秦军的粮道绵延数里,数千名民夫推着粮车穿梭其间,粮车上堆满了麻袋,上面印着“秦”字印记,还有数千骑兵沿途护卫,这些骑兵皆是长城军精锐,胯下战马矫健,手中长戈锋利,显然是做了长期围困的准备。项羽身后的副将虞子期——虞姬的兄长,也是一员猛将——见此情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道:“上将军,秦军势大,我军仅五万兵力,且长途奔袭,人困马乏,恐难敌啊……不如先扎营休整,再寻破敌之策?”项羽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秦军大营,手中的虎头盘龙戟在阳光下闪着寒芒,戟尖指向秦军阵地:“越是强敌,越要一战!章邯老贼杀我叔父,此仇不共戴天!若不破秦军,我等便无退路,更无颜面回见江东父老!”他当即下令大军在漳水南岸扎营,营帐刚搭起一半,便召集所有将领议事。中军大帐内,一张简陋的地图铺在石板上,项羽用戟尖指着地图上的漳水与巨鹿城,沉声道:“章邯老贼以为凭此天险便能困死我等,却不知我江东子弟兵最擅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明日清晨,全军强渡漳水,渡河之后,所有人都要砸破炊具,凿沉船只,只带三日粮草!”众将闻言大惊,英布连忙上前一步,粗声粗气道:“上将军,砸破炊具、凿沉船只,若是三日不能破敌,我等岂不是要饿死在阵前?军中还有不少新兵,怕是会心生惧意啊!”项羽猛地一拍案几,石板被拍得发出闷响,震得案上的戈矛都跳了起来:“正是要断了退路!三日之内,若不能大破秦军,我等便战死沙场,无需再回江东!”他环视众将,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每个人的脸庞,“秦贼杀我叔父,屠戮我江东子弟,烧我家园,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一战,要么胜,要么死!若有贪生怕死者,可即刻离去,我项羽绝不阻拦!”众将被项羽的决绝所感染,想起家乡被秦军蹂躏的惨状,纷纷起身拱手,齐声喝道:“愿随上将军死战!绝不退缩!”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刚露出一丝鱼肚白,漳水南岸便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项羽亲自擂鼓,他赤裸着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肌肉上布满了旧伤,如同干涸的河床。鼓槌落下,每一声都如同惊雷炸响,激荡着将士们的热血,鼓声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两万江东精锐率先登船,船只在湍急的漳水中颠簸前行,河水冰冷刺骨,溅在身上瞬间便结成了冰。秦军的弓箭手在北岸发现动静,立刻弯弓搭箭,箭雨如同密集的乌云倾泻而下,不少士兵中箭落水,被冰冷的河水瞬间吞没,连呼救声都来不及发出。但没有人退缩,划船的士兵奋力摇桨,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持盾的士兵死死护住船头,盾牌上插满了箭矢,如同刺猬一般;锐士们则手握吴钩,眼中闪烁着视死如归的光芒,口中高声呐喊着“杀贼报仇”的口号。船只靠岸后,将士们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上北岸,与秦军的前锋展开激战。项羽提着虎头盘龙戟,第一个跳上岸,冰冷的河水浸湿了他的战袍,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戟尖横扫,瞬间将三名秦兵挑飞,鲜血溅满了他的铠甲,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站稳脚跟后,他高声下令:“砸炊具!凿船只!”将士们齐声应和,纷纷举起手中的铁锅、陶釜,狠狠砸在岸边的岩石上,“砰砰”的碎裂声不绝于耳,清脆的声响如同斩断退路的利刃;负责凿船的士兵则抡起大锤,对着船底猛砸,木屑飞溅,船只渐渐倾斜,最终“咕咚”一声沉入漳水之中,激起巨大的水花。看着船只在水中沉没,将士们心中都清楚,退路已断,唯有死战才能求生,士气瞬间飙升到顶点,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怒火,如同喷发的火山。这便是流传千古的“破釜沉舟”,项羽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将五万义军的战斗力发挥到了极致,也为这场决定性的战役奠定了胜利的基础。
天刚破晓,晨曦的微光尚未穿透厚重的云层,项羽已率领义军全部渡过漳水,在北岸列阵完毕。冰冷的河水刚没过脚踝时,便有秦军的探马发现动静,探马骑着快马,一路扬尘向大营狂奔,口中高声呼喊:“楚军渡河了!楚军渡河了!”章邯正在中军大帐中与王离、苏角等将领商议攻城策略,案几上摆放着刚绘制好的攻城图,上面标注着巨鹿城的薄弱环节。听闻项羽率军渡河,章邯先是一愣,随即不屑地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毛笔扔在案上:“项羽匹夫之勇,杀了宋义夺了兵权,便以为能与我七十万大军抗衡?真是不自量力!”他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用手指着漳水北岸的平坦地带,“传令下去,让苏角率领两万步兵前去阻拦,务必将这群乌合之众赶回漳水之中,让他们尝尝我大秦锐士的厉害!”苏角领命后,立刻率领两万秦军列阵迎战。秦军士兵身披厚重的玄铁甲胄,手持长戈,组成严密的方阵,方阵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巨石,稳稳地挡在义军面前,戈尖林立,如同一片钢铁森林,散发着森然杀气。项羽见状,毫无惧色,他将虎头盘龙戟高高举起,戟尖直指秦军方阵,高声呐喊:“杀!为叔父报仇!为江东父老报仇!”声音如同惊雷,响彻战场。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冲入秦军方阵,虎头盘龙戟重达六十二斤,在他手中却如同无物,戟尖刺、挑、劈、扫,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起一片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