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虽坚固,但粮草只够支撑五日,若援军迟迟不到……”陈豨打断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这是陛下昨日送来的密信,说樊哙将军已过井陉关,最多三日就能抵达。而且陛下亲率十万中军随后就到,我们只需守住这三日!”他将书信递给副将,“你拿去给将士们传阅,让他们知道,陛下没有忘记我们,援军很快就到!”
城下的韩王信见陈豨没有回应,又喊道:“陈豨!当年你在荥阳战败,被楚军围困三日,是本王单骑冲阵救你性命!你重伤昏迷时,是本王亲自为你喂药,把自己的战马让给你骑!如今本王归顺匈奴,单于许我中原王爵,你若开门归顺,太原太守之位非你莫属,还有黄金千两、美女十名!”城楼上的陈豨拿起铁皮喇叭,声音如洪钟般传出:“韩王信!你还有脸提当年之事!当年你救我,是因为我们都是大汉的将士,为的是平定天下,让百姓安居乐业!可如今你却引狼入室,做了匈奴的走狗!你忘了陛下封你为韩王时的恩宠?忘了代郡百姓对你的拥戴?忘了韩氏祖先宁死不降秦的气节?你打开代郡城门的那一刻,李牧将军的鲜血染红了城门,三万代郡百姓沦为匈奴的奴隶,这些血债,你拿什么偿还!”陈豨猛地拔出佩剑,剑刃直指城下,“我陈豨生是大汉人,死是大汉鬼!要我开门归顺,除非黄河断流、泰山崩塌!你若敢再前进一步,我定让你尸横遍野,为代郡百姓偿命!”
城楼上的汉军将士听完陈豨的话,齐声呐喊:“生是大汉人,死是大汉鬼!击退匈奴,保卫太原!”呐喊声震得城砖簌簌发抖,连城下的匈奴骑兵都被这股气势震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韩王信脸色铁青,握着弯刀的手青筋暴起——陈豨的话如一把把尖刀,刺穿了他伪装的镇定,让他想起代郡城门上李牧的头颅,想起那些被匈奴兵残害的百姓,想起妻子临终前的嘱托。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动摇,对身后的士兵吼道:“他不肯归顺,那就踏平太原!谁先登上城楼,赏黄金百两,封千户侯!”
话音刚落,韩王信身后的副将王黄就挥舞着狼牙棒冲出,喊道:“兄弟们,冲啊!拿下太原,荣华富贵享不尽!”十几个手持盾牌的士兵跟着他冲向城门,城楼上的陈豨一声令下:“放箭!”数十支火箭呼啸而下,扎在盾牌上,火舌瞬间蔓延开来。持盾的士兵惨叫着扔掉盾牌,刚转身要逃,城上的礌石就如暴雨般砸下,一名士兵被礌石砸中胸膛,当场呕血而亡,尸体倒在雪地里,很快被后续冲锋的士兵踩成肉泥。
韩王信见状,亲自率军冲锋,他骑着汗血宝马,挥舞着“噬汉”弯刀,劈开迎面而来的箭矢,直奔城门。陈豨见状,亲自操控床弩,瞄准韩王信的坐骑,大喝一声:“放!”一支粗壮的铁箭如流星般射出,直奔马眼而去。韩王信反应极快,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铁箭擦着马腹飞过,扎在地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趁着这个间隙,城上的士兵又扔下数十个火把,火把落在冲锋的士兵中间,燃起熊熊大火,形成一道火墙,将韩王信的军队拦在城门之外。
正午时分,韩王信的军队已折损近三千人,城门却依旧纹丝不动。寒风卷着雪花吹过战场,将士兵的尸体冻成僵硬的冰块,鲜血在雪地上凝结成暗红色的冰壳,踩上去发出“咔嚓”的声响。韩王信看着城门上飘扬的汉旗,又看了看身后士气低落的士兵,心中第一次生出了绝望——他知道,若再攻不下太原,等到樊哙的援军抵达,自己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可他不敢退,冒顿的威胁还在耳边回响,儿子韩颓当还在匈奴大营做人质,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攻城。
就在此时,一名匈奴使者骑着快马从后方赶来,高声喊道:“韩王!单于有令,限你今日日落前拿下太原,否则就将少将军的首级送到阵前!”韩王信心中一紧,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渐渐西斜,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王黄:“你带几个人,绕到太原西门,将这封信交给西门守将李敢。李敢是我的旧部,当年我在韩地作战时,他父亲曾救过我的性命,他看在旧情上,或许会打开城门。”王黄接过书信,疑惑道:“大王,西门守将李敢素来忠于刘邦,他会相信我们吗?”韩王信冷笑道:“信中我写了他父亲当年的秘事,还承诺若他打开城门,就保他全家富贵,他若识时务,定会归顺。若他不肯,你就说他父亲当年的死并非意外,是刘邦暗中设计,他若不降,我就将此事公之于众,让他成为汉军的叛徒!”王黄点头道:“末将明白!”带着几个亲信,趁着战场的混乱,绕向太原西门。
韩王信则继续率军在东门攻城,吸引陈豨的注意力。他让士兵们抬来数十架云梯,准备强行登城。陈豨见状,下令将滚油浇在城墙上,滚烫的滚油顺着城砖流下,冒着白烟。当第一批士兵顺着云梯往上爬时,刚接触到城墙就惨叫着摔下来,皮肤被烫得溃烂,露出森森白骨。韩王信看着这惨烈的景象,心中的悔意越来越浓——他本是为了自保才叛汉,可如今却陷入了这样进退两难的境地,不仅连累了儿子,还害死了这么多无辜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