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堆,鲜血从石缝中渗出,染红了周围的积雪。一名年轻的伤员被石块砸中腿,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同伴想要去救,却被另一块飞来的巨石砸中,两人同时倒在血泊中。季布红着眼眶挥剑格挡飞溅的石屑,一块碎石砸中他的脸颊,顿时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高声呐喊:“稳住!不要乱!伤员靠内,能战者在外!”
尖兵队的二十名骑兵如离弦之箭,冲到了南口的鹿角拒马前,汉军在这里设置了三重障碍,削尖的木桩密密麻麻地插在地上,上面还缠着带刺的铁链。“砍断铁链!”尖兵队长嘶吼着,挥舞着长刀劈向铁链,刀刃与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四溅。几名骑兵同时挥刀,终于将第一重障碍的铁链砍断,他们下马推开木桩,为后续队伍开辟出一条通道。
就在此时,峭壁上的灌婴下令放箭,箭雨如暴雨般落下,尖兵队的骑兵纷纷中箭倒地,队长的胸口被三支箭同时射中,他却依旧死死抓住木桩,直到最后一口气都没松开。项羽见状,催马上前,霸王枪横扫,将剩余的鹿角拒马挑飞,乌骓马一跃而过,带着后续队伍冲出了峡谷。
冲出峡谷的刹那,阳光刺破晨雾,刺眼的光芒让楚军士兵们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东城平原展现在眼前,黄土地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远处的丘陵连绵起伏,光秃秃的树木在风中摇曳,勾勒出苍凉的轮廓。可不等楚军喘口气,西南方向便扬起漫天烟尘,如黑色的潮水般涌来,灌婴的五千轻骑已绕至前方,列成整齐的横阵,马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马蹄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灌婴立马阵前,他的肩胛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昨日在九里山被项羽刺伤的地方,此刻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看着冲出峡谷的楚军残部,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高声喊话:“项羽!你已身陷重围,插翅难飞!速速受降!汉王有令,降者封侯赐地,顽抗者诛九族!你的父母妻儿还在江东,难道你要让他们为你陪葬吗?”
这番话戳中了不少楚军士兵的软肋,有人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眼神中露出犹豫。他们大多是江东子弟,家中有父母妻儿,若能活着回去,谁愿战死沙场?一名士兵放下了手中的兵器,想要往前走,却被身边的同乡拉住,低声道:“不可!汉王的话岂能信?当年秦兵降卒,还不是被坑杀了二十万!”那士兵犹豫了一下,又重新握紧了兵器。
灌婴见有人动摇,继续喊道:“我军粮草充足,美酒佳肴管够!你们看看自己,多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只要投降,立刻就能吃到热汤热饭!”他挥了挥手,几名士兵抬着一口大锅走到阵前,揭开锅盖,热气腾腾的肉汤香气飘了过来,在寒风中格外诱人。楚军士兵们的肚子纷纷咕咕作响,不少人咽了咽口水,眼神中的犹豫更甚。
项羽嗤笑一声,霸王枪在掌心一转,枪杆撞得马鞍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马身都微微晃动。“刘邦小儿的话,也配信?”他的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整个战场,“当年他被困荥阳,向某家求和,转头就偷袭彭城;如今他粮草充足,便许诺封侯赐地,若某家真降了,恐怕次日就会身首异处!弟兄们,还记得我们渡江西征时的誓言吗?‘不破秦楚,誓不还家’!如今秦已灭,楚却未兴,我们岂能半途而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名士兵,“某家的头颅,谁有本事便来取!但要让某家投降,绝无可能!今日要么杀开一条血路,要么战死沙场,来世再做江东子弟!”乌骓马似懂主人心意,四蹄翻飞,扬起阵阵尘土,带着他直扑汉骑大阵。楚军将士被他的豪气感染,犹豫之情一扫而空,齐声呐喊着紧随其后,锥形阵如一把锋利的尖刀,朝着汉骑的薄弱处——左翼的新兵营扎去。
那左翼的新兵营大多是刚征召的农夫,虽经过短暂训练,却从未上过真正的战场,此刻见楚军如猛虎般冲来,不少人吓得脸色发白,手中的马刀都握不稳了。新兵营校尉急得满头大汗,高声喝道:“稳住!结阵!不许退!退者斩!”可他的话根本没人听,前排的几名士兵已经开始往后退,整个阵型顿时乱了套。
灌婴早有准备,他知道左翼是新兵,必然是楚军的主攻方向,早已派了自己的亲卫营在后方压阵。见楚军冲向左翼,他立马令旗一挥,高声道:“左翼坚守!右翼包抄!中路推进!”汉骑分作两翼,如剪刀般向楚军包抄而来,中路的精锐骑兵则稳步推进,想要将楚军的锥形阵拦腰截断。
马刀劈砍的脆响、兵器碰撞的锐响、士兵中刀的惨嚎声、战马的悲鸣声瞬间交织成一片,东城平原上顿时杀声震天。一名汉骑校尉是灌婴的侄子,名叫灌强,他急于立功,挺枪直刺项羽心口,枪尖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指项羽的要害。他自恃枪法精湛,曾在训练中击败过不少老兵,认为项羽不过是徒有虚名。
却见项羽侧身避过,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霸王枪顺势缠住枪杆,手腕轻轻一拧,灌强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手中的长枪再也握不住,脱手而出。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项羽一脚踹下马背,重重摔在地上,不等起身,乌骓马的马蹄已踏在他的颅骨上,“咔嚓”一声脆响,脑浆迸裂,当场身亡。
楚军士兵见项羽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