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而去。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蹄印和脚印,很快又被寒风卷来的碎雪覆盖,仿佛这支军队从未出现过。行军途中,没有一人说话,只有马蹄声和脚步声在雪地里回荡,偶尔传来伤员压抑的痛哼,很快又被风雪掩盖。
他们不知道,此刻汉军帅帐内,烛火正烧得旺盛,映得沙盘上的山川河流清晰分明,连每一处陡坡、每一道沟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韩信身着素色战袍,腰悬佩剑,剑鞘上的铜饰擦得锃亮,他面容清俊,眉宇间却透着远超年龄的沉稳,眼神锐利如鹰隼,指尖正落在沙盘上“九里山”三个字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沙盘边缘,发出“笃笃”的轻响。身后站着灌婴、樊哙、彭越、英布等一众将领,皆是屏息静立,没有人敢出声打扰,帅帐内的气氛凝重得像块铁。帐外传来风雪拍打帐帘的声音,却丝毫影响不到帐内的专注。
沙盘上,红色的木签密密麻麻插满了九里山峡谷及周边地带,从谷口到谷尾,从两侧峭壁到外围丘陵,没有一处遗漏,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灌婴忍不住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谨慎,毕竟项羽的威名太过响亮,连汉军士兵听到“霸王”二字都难免心生敬畏:“元帅,霸王勇猛无双,当年巨鹿一战,他单枪匹马冲散秦军大阵,无人能挡。楚军虽疲,但江东子弟兵皆是死士,打起仗来不要命,这般埋伏真能困住他?万一被他冲开一个缺口,咱们的伏兵怕是要损失惨重。”其他将领也纷纷点头,眼中带着认同,就连素来勇猛的樊哙,也皱了皱眉,显然也在担心这个问题。
韩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指尖划过峡谷入口,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霸王之勇,在于战场正面冲锋,可他刚愎自用,素来轻视谋略,认为凭一己之勇便能天下无敌。当年鸿门宴上,范增多次劝他杀刘邦,他却优柔寡断,如今范增已死,他身边更是无人能为他出谋划策。楚军断粮多日,士兵饥寒交迫,早已没了往日的战斗力,所谓的死士,也只是强撑着罢了。九里山峡谷是西归彭城的唯一捷径,其他道路不是被大雪封死,就是布满沼泽,以项羽的性子,必然会选此处突围。此处谷口仅容两马并行,两侧峭壁如削,高达数十丈,正是十面埋伏的绝好之地。我这十面埋伏,不求一战歼敌,只求层层消耗,断其生路,耗其锐气,让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待其力竭,再一战而定!”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诸位只需按我军令行事,霸王纵有天大本事,也插翅难飞!”
他拿起第一根红色木签,精准地插入沙盘上的峡谷入口:“灌婴听令!”
“末将在!”灌婴上前一步,抱拳领命,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位汉军骑兵统领,年仅三十,却已是身经百战,麾下五千轻骑皆是从关中挑选的精壮,每人配备两匹战马,擅长奔袭拦截,曾在潍水之战中大败龙且的骑兵,多次立下奇功,是韩信最信任的将领之一。他眼神坚定,虽然知道对手是项羽,却没有丝毫畏惧。
“你率五千轻骑,携带滚石、擂木、火油,还有五百张强弩,埋伏于九里山峡谷入口两侧的山坡之上,左侧山坡埋伏三千人,右侧埋伏两千人,形成掎角之势。”韩信的指尖顺着峡谷入口向内延伸,在沙盘上划出一道弧线,“谷口狭窄,仅容两马并行,你需在此设下三重障碍,务必做到天衣无缝:第一重用碗口粗的粗壮松木削尖,长度丈余,以手腕粗的铁链相连,每隔三尺一根,伪装成山洪冲断的林木,横亘谷口,下面用积雪掩埋,只露出少许枝干,让楚军以为是天然形成的障碍;第二重将百斤以上的巨石和碗口粗的圆木用结实的麻绳固定在峭壁边缘的岩石上,每块石头和圆木都标注了位置,确保落下时能覆盖整个通道,待楚军前锋过半,后军还未进入时,便砍断绳索砸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第三重在谷口通道铺设三尺厚的干草,全部浸透火油,用积雪覆盖,若楚军强行突破前两重障碍,便以火箭点燃,形成火墙封锁退路。记住,只许伤不许杀,把他们往谷中赶,不要硬拼,保存实力!”
“末将遵令!”灌婴接过令旗,令旗上的“汉”字在烛火下格外醒目,他转身大步离去,靴底踏在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出了帅帐,他立刻召集麾下将领,将韩信的军令一一传达,每个细节都反复强调,生怕出现差错。抵达峡谷入口后,他亲自勘察地形,调整障碍的位置,指挥士兵们布置:有的士兵在寒风中挥舞着斧头,加固铁链与松木的连接;有的士兵肩扛着巨石,一步步爬上陡峭的山坡,汗水浸湿了战袍,很快又结成了冰;还有的士兵小心翼翼地铺设干草,浇上火油,再用积雪仔细覆盖,确保看不出丝毫痕迹。灌婴来回巡查,每一根鹿角拒马的间距、每一块滚石的位置,都严格按照韩信的吩咐执行,连伪装用的枯草都摆得和天然生长的一模一样,直到天快亮时,才布置完毕,士兵们纷纷隐蔽在山坡的背风处,裹着厚厚的棉衣,紧握着手中的兵器,目光紧盯着峡谷入口的方向。
韩信又拿起一根木签,插入峡谷中段:“樊哙!”
“在!”樊哙应声上前,他身材魁梧,比常人高出一个头,满脸虬髯如钢针般炸开,手中宣花斧重达八十斤,耍起来虎虎生风,是汉军第一猛将。当年鸿门宴上,他持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