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一斤换一文钱,还能按数量兑换绸缎、农具。命令刚下,老百姓们就积极性高涨,连头发花白的老人都扛着锄头下地,孩子们则跟在后面捡柴、送水。临淄城外的荒田很快就被开垦得整整齐齐,田埂上插着写有农户姓名的木牌,绿油油的禾苗冒出来后,放眼望去全是生机勃勃的绿色。才过了三个月,三个大粮仓就堆得满满当当,粮垛堆得比人还高,站在粮仓顶上往下看,金黄的稻谷、雪白的小米、饱满的黍米分门别类堆着,像一座座小山。负责管粮的官员乐呵呵地捧着账本汇报:“齐王,三百万石粮食都入库了!就算三十万大军每天吃两斤,也够吃一年还富余!”
造兵器的铁匠铺更是热火朝天。韩信在临淄城外开了十座铁匠铺,从魏、赵、齐各地招了两千多个手艺精湛的铁匠,还特意从缴获的楚军兵器里挑出最好的样式,让铁匠们照着打造——楚军的铁剑锋利坚韧,汉军的长刀劈砍有力,韩信让铁匠们结合两者优点,造出了“汉楚合璧”的新剑。每个铁匠铺都架着十几个火炉,炉火熊熊燃烧,把铁匠们的脸映得通红,“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早到晚不绝于耳,火星子溅得满地都是,连几里地外都能听见这震天的声响。铺子里的铁匠们分工明确,有的光着膀子拉风箱,风箱“呼嗒呼嗒”响,火苗窜得有一人高;有的掌钳,手臂上青筋暴起,死死夹住烧红的铁坯;有的淬火,将烧红的兵器“滋啦”一声浸入冷水,白雾蒸腾,兵器瞬间变得坚硬锋利。打造好的刀枪剑戟整齐地摆放在铺外的空地上,阳光一照,寒光闪闪,看得人心里发怵。除了刀枪,铁匠们还打造攻城锤、云梯、弩箭等攻城器械,韩信每次去巡查,都会拿起一把刚打造好的铁剑,走到木桩前用力一劈,“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木桩被劈成两半,要是剑刃卷了,就当场批评铁匠;要是剑刃锋利、剑身挺直,就赏给铁匠一两银子,铁匠们干劲更足了,常常连夜赶工。
这么一番大刀阔斧的整顿下来,韩信的军队面貌焕然一新。士兵从原来的二十万扩充到三十万,其中五万骑兵更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每人配备两匹燕赵良驹,轮换着骑,一天能奔袭三百里,在奔驰的马上还能精准射箭,箭箭中靶;步兵则个个身强体壮,负重百里后还能冲锋陷阵。军营里的规矩更是森严:早上天刚亮,号角声一响,士兵们就得迅速集结,穿戴整齐,队列排得笔直;晚上鼓声响后,除了巡逻的士兵,所有人都得熄灯睡觉,帐篷里不准有半点光亮;操练时,队伍喊杀声震天动地,连飞鸟都被吓得四处逃窜。
这股强盛的威势,连荥阳前线刘邦亲自率领的汉军主力都望尘莫及。有一次,楚国的探子乔装成卖盐的货郎,偷偷溜到韩信的军营外观察,躲在大树后看了一整天,把军营“白天练兵如潮水奔涌,队列整齐如刀切;晚上营火似繁星点点,巡逻兵往来不绝”的景象细细画成图纸,连夜骑马送到了项羽手中。项羽坐在彭城的楚王宫大殿上,接过图纸,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营帐、整齐排列的士兵和堆积如山的兵器,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越看脸色越沉,突然“砰”地一声把玉酒杯砸在案几上,酒液溅得满桌都是,顺着桌角流到地上。“韩信这小子,练兵练得比我还狠!”项羽咬牙切齿地骂道,声音里满是忌惮,“他手里有三十万精兵,占着半个天下,要是真跟我作对,我这江山迟早要被他抢了去!不除了他,我这辈子都别想睡个安稳觉!”
临淄的齐王宫议事殿,每天晚上都亮灯到半夜,殿里的大青铜烛台换了一根又一根,蜡油堆得像小山。韩信每天和曹参、灌婴、郦疥这些核心将领围坐在大地图前——这地图是羊皮做的,画着山川河流和城池,还标着各处的兵力。几个人凑在一块儿,手指点着地图商量事:怎么在蓟城北边修烽火台防匈奴,怎么把邯郸到荥阳的粮道加宽好走粮车,怎么让燕地的降兵适应中原打仗的法子,连士兵冬天的棉衣、战马的草料都想到了。
就在这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守宫门的亲兵匆匆来报,说有个崂山来的道士弟子求见,说是奉了师父“通先生”之命,有密事禀报。韩信一听“通先生”三个字,当即挥退了帐内正在核点粮草名册的曹参和郦疥,只留贴身侍卫陈武守在殿门,叮嘱道:“任何人不得靠近,哪怕是王后派人来,也说我正在议事。”陈武躬身应下,手按腰间环首刀,往殿门外一站,如一尊门神般纹丝不动。
不多时,一个身着粗布道袍的年轻弟子被引了进来,道袍的袖口和裤脚沾着山间的泥点,显然是日夜兼程赶来。他怀里紧紧抱着个青布包裹,见了韩信也不行俗礼,只拱手行了个道家礼,低声道:“家师蒯通先生言,此信需齐王亲启,且阅后即焚,万不可落入他人之手。”说罢便将包裹双手奉上,包裹入手微沉,还带着一丝山间松针的清苦气息。韩信示意弟子退下,待殿门重新关上,才走到案前,小心翼翼地解开青布——里面是个桑木小盒,盒盖缝隙处封着蜡印,蜡印上刻着个极小的“通”字,正是蒯通的私印。
韩信取来案头那枚常用来拆信的羊脂玉簪,玉簪顶端雕着朵小巧的莲花,还是当年在汉中时,刘邦赏他的贴身之物。他用玉簪尖轻轻挑开蜡印,掀开盒盖,里面铺着一层晒干的艾草,艾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