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部在鄱阳湖一带劫掠秦军粮草,与项梁在薛县郊外相遇,二人一见如故,英布甘愿效力;还有蒲将军的淮北义军,带着万余部众前来投奔。抵达薛县时,项梁麾下兵力已暴涨至十五万,营寨从薛县城外绵延数十里,炊烟袅袅,与天上的云层相连,旗帜上的“项”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如同黑暗中燃烧的火炬,成为反秦势力唯一的希望,隐隐成了各路义军的核心力量。
雪停后的第三日,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薛县的土地上,积雪开始融化,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棱,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项梁在薛县县衙召集各路义军首领议事,这座昔日的秦廷县衙,朱红色的大门上还留着秦军的烙印,如今已被义军接管,门前的秦廷“薛县正堂”匾额被摘下,换上了由陈婴亲笔书写的“讨秦盟主府”木牌,字迹苍劲有力。大堂内点燃了数十根手臂粗细的巨烛,烛火熊熊,将众人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忽明忽暗,墙壁上还能看到秦廷留下的“执法如山”四个大字,与如今的场景格格不入。各路将领按实力排位而坐,气氛凝重却又带着一丝躁动:左侧首座是身材魁梧的英布,他赤裸着上身,露出胸前狰狞的“黥布”刺青——那是秦廷黥刑留下的印记,此刻在火光下更显凶悍,肌肉线条如同雕刻般分明,手中把玩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刀刃在指尖灵活转动,发出“嗡嗡”的轻响,眼神中带着几分桀骜不驯,时不时扫向对面的将领,带着挑衅的意味;右侧坐着陈婴,这位前东阳令史身穿一身素色儒将服饰,腰束玉带,面容温和,手中捧着一卷《孙子兵法》,看似平静的目光却不时扫过堂内众人,锐利如鹰,将每个人的神色都收入眼底;靠后的位置上,刘邦带着萧何、曹参、樊哙等人悄然落座,他依旧穿着那件半旧的粗布短褐,只是腰间多了一柄从秦军校尉手中缴获的青铜剑,剑鞘上刻着简单的云纹,剑柄缠着黑色的丝绳,显得朴实而沉稳。他神态从容,不时与身旁的萧何低声交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偶尔还对路过的小卒点头示意,毫无架子;其他各路小股义军首领则坐在两侧,有的双手紧握,神色紧张,有的搓着手掌,面露期待,目光纷纷投向大堂中央,带着对未来的忐忑与憧憬。项梁居中而坐,身穿黑色犀甲,甲叶在火光下泛着冷光,腰间悬挂着父亲项燕的佩剑,剑穗随风微动,扫过案几上的地图。他面容刚毅,额头的皱纹里仿佛刻满了复楚的决心,不怒自威;侄子项羽侍立身旁,身长八尺有余,肩宽背厚,如同一座铁塔,身上穿着特制的重型铠甲,手中握着一柄重达六十二斤的虎头盘龙戟,戟杆是罕见的阴沉木,戟尖在烛火下闪着寒芒,一双虎目如同寒星,扫视全场时,各路将领无不垂下头颅,不敢与之对视,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威慑得众人不敢随意喧哗。待众人坐定,项梁轻轻敲击案几,青铜案几发出“笃笃”的声响,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他沉声道:“诸位,想必大家都已得知,陈胜已死,张楚覆灭!”话音刚落,堂内便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即便早有耳闻,亲耳从项梁口中说出,仍让不少人面色发白。项梁继续说道:“章邯小儿率领秦贼肆虐关东,昨日又攻破了魏地的临济,魏王魏咎不愿降秦,在宫中点燃烈火,自焚而亡,其妻妾子女皆被秦军俘虏,据说已被押往咸阳为奴,下场凄惨!”说到此处,项梁声音陡然提高,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案上的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如今秦贼势大,兵锋正盛,麾下有七十万大军,号称百万!若我等仍各自为战,固守一方,迟早会被章邯逐个击破,落得身死族灭的下场!当务之急,是拥立一位共主,竖起一面足以号召天下的大旗,团结各路诸侯,凝聚所有力量,方能共抗暴秦,为死去的同胞报仇雪恨!”话音落下,大堂内一片骚动,英布猛地拍案而起,案几上的酒碗被震得跳起半尺高,酒水洒了一地。他高声道:“项将军所言极是!我英布受秦廷迫害,脸上刻着这耻辱的印记,早已对秦贼恨之入骨!愿听将军号令,哪怕是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绝不退缩!”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有的拍案叫好,有的高声呐喊,大堂内响起一片“愿听号令”的呼声,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项梁话音刚落,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从列中缓缓站起,正是年近七十的谋士范增。范增虽年事已高,却精神矍铄,步伐稳健,他身着一袭灰色长袍,腰间系着一块古朴的玉佩,抚着胸前的长须,躬身拱手,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如同洪钟般响彻大堂:“将军所言极是,却只说对了一半。”此言一出,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有些诧异,看向范增的目光中带着疑惑——项梁的话句句在理,这位老者为何说只对了一半?范增环视一周,见众人都在认真倾听,继续说道:“秦灭六国,楚地百姓受害最深!当年秦将白起攻破郢都,焚烧楚王陵墓,掠夺百姓财物,将楚王宗庙中的礼器尽数运回咸阳,无数家庭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谶语早已传遍天下,楚地百姓对故国的思念,对秦贼的怨恨,远非其他诸侯可比!”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项氏世代为楚将,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