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沉。这意味着,李瑾在汴州的处境,可能比信中所说更为凶险,甚至其情报网络已被破坏或压制。
“王伏胜!”
“奴婢在!”
“立刻去请英国公(李勣)、许侍郎(许敬宗),还有兵部崔尚书,即刻进宫议事!要隐秘,从侧门入。”&bp;武媚娘语速极快,“另外,传本宫令,皇城、宫城即刻加强戒备,没有本宫手谕,今夜任何人不得擅出!通知左右千牛卫,随时待命!”
“是!”&bp;王伏胜知道事态严重,不敢有丝毫耽搁,匆匆离去。
武媚娘重新坐下,将李瑾的信又仔细看了一遍,目光在那句“防其串联地方,捏造事端,反诬朝廷新政逼反良民”上停留片刻。好一个倒打一耙!若李瑾真的在汴州“出事”,冯全和郑家必然会利用地方势力,编织一个“钦差李瑾行事操切、激起民变、不幸罹难”的谎言,然后将脏水泼向新政,甚至泼向她这个皇后!届时,朝野哗然,那些本就对新政不满的旧贵必定群起攻之,新政很可能就此夭折,她和李治的威望也会受到沉重打击。
“想得美。”&bp;武媚娘眼中寒光乍现,低声自语。她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李瑾不能有事,新政更不能倒!
不到半个时辰,李勣、许敬宗、兵部尚书崔敦礼便被秘密召入宫中。三人都是皇帝和皇后的心腹重臣,尤其是李勣,德高望重,是军方柱石,也是新政的坚定支持者。
武媚娘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将李瑾的密信递给三人传阅。殿内气氛瞬间凝重如铁。
“岂有此理!”&bp;许敬宗看完,又惊又怒,“郑元礼、冯全竟敢如此!这是欺君罔上,形同谋逆!李相危矣!”
崔敦礼眉头紧锁:“汴州驻军……守将王弼,似乎与郑家有些姻亲关系。若汴州真有变,恐其态度暧昧。当务之急,是立刻派兵接应李相,控制汴州局势!”
李勣老成持重,但花白的眉毛下,目光锐利如鹰:“皇后殿下,李瑾信中推测,对方可能铤而走险,甚至制造事端反诬朝廷。此虑甚深。郑家树大根深,在河南道乃至朝中,皆有同气连枝者。若李瑾遇害,他们必会抢先捏造罪名,混淆视听。我们必须&bp;抢&bp;在&bp;他&bp;们&bp;前&bp;面!”
“英国公所言极是。”&bp;武媚娘点头,声音斩钉截铁,“本宫召诸位前来,正是此意。李瑾,必须救!汴州乱局,必须平!但更重要的,是&bp;不&bp;能&bp;给&bp;他&bp;们&bp;颠&bp;倒&bp;黑&bp;白、&bp;攻&bp;讦&bp;新&bp;政&bp;的&bp;机&bp;会!**”
她站起身,凤目扫过三人:“今夜,就要动手!”
“崔尚书!”
“臣在!”
“你持本宫与陛下手谕,即刻调左骁卫精骑三千,一人双马,连夜出发,以‘巡边演练,途经汴州’为名,火速驰援!抵达汴州后,若李瑾安好,则听其调遣,控制局面,缉拿冯全、郑元礼一干人犯!若……若李瑾已遭不测,或汴州有变,则立即接管城防,封锁四门,许进不许出!所有州衙官吏、郑府上下,全部拘押,等候朝廷发落!若有抵抗,格杀勿论!”&bp;武媚娘语速极快,命令清晰,“记住,速度要快,声势要大!要让所有人知道,朝廷的兵马到了!更要让汴州那些魑魅魍魉,来不及编织谎言!”
“臣,遵旨!”&bp;崔敦礼凛然应命,知道这是要动用雷霆手段,不惜以大军压境,震慑地方,同时也是对可能存在的军方内部不稳定因素的强行压制。
“许侍郎!”
“臣在!”
“你立刻草拟几道诏书。第一,以‘推行新政不力、御下不严、致使民情不稳’为由,即刻罢免汴州刺史冯全、司马郑伦等人官职,押解进京问罪!第二,着令河南道观察使,暂代汴州政务,彻查‘青苗贷’弊案及州衙上下不法情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bp;武媚娘目光炯炯,“以陛下名义,明发诏令,&bp;嘉&bp;奖&bp;李&bp;瑾&bp;巡&bp;察&bp;有&bp;功,&bp;揭&bp;露&bp;地&bp;方&bp;积&bp;弊,&bp;为&bp;国&bp;辛&bp;劳!&bp;并&bp;严&bp;申&bp;新&bp;政&bp;乃&bp;国&bp;之&bp;根&bp;本,&bp;凡&bp;阻&bp;挠&bp;新&bp;政、&bp;欺&bp;上&bp;瞒&bp;下、&bp;鱼&bp;肉&bp;百&bp;姓&bp;者,&bp;无&bp;论&bp;身&bp;份&bp;官&bp;职,&bp;一&bp;体&bp;严&bp;惩&bp;不&bp;贷!&bp;此诏,要用六百里加急,明发天下各道州县!尤其是河南、河北、淮南诸道,要让他们明天一早就看到!”
许敬宗眼睛一亮,心中暗赞。这一手太高明了!在对方可能诬告李瑾、攻击新政之前,朝廷抢先定性,嘉奖李瑾,肯定新政,堵住所有人的嘴!如此一来,无论汴州发生什么,朝廷都占据了道德和法律的制高点。郑家若再敢诬蔑,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