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吧。你看看他,一个人坐那儿,跟周围格格不入的。三十六楼,可不是那么好待的地方。周副总那边……”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后面的话听不真切了,但那股子毫不掩饰的审视、猜疑、以及潜藏的、对“空降者”和“特殊背景”的隐隐排斥,却如同冰冷的空气,无声地弥漫开来。
罗梓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紧了紧。他低着头,缓慢地、近乎机械地咀嚼着食物,味同嚼蜡。那些议论,那些目光,他早有预料。但真正置身其中,被当作一个异类、一个话题中心、一个带着神秘色彩和争议的闯入者来打量和评判时,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依旧清晰地刺痛着他。
这就是“从幕后走到台前”的代价。他不再是那个藏在“董事长丈夫”名号后面、模糊的背景板,也不再是“蜂巢”里那个可以隐在暗处、与数据搏命的“幽灵”。他是罗梓,韩晓力排众议引入的“特别助理”,一个在瀚海最核心的权力楼层拥有独立办公室、能参与核心项目会议、却来历不明、资历成谜的“特殊存在”。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观察、解读、评判。
他强迫自己忽略那些无形的目光和低语,加快速度吃完盘中食物,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那些优雅的、克制的、却暗流涌动的空气,让他感到窒息。
回到办公室,距离下午两点开会还有一个小时。他没有休息,也毫无睡意。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前,再次打开文件夹,却发现自己很难再集中精神。那些方块字在他眼前晃动,餐厅里那些低语和目光,韩晓留下的三个问题,八百六十万美金的压力,与秦铮关于“副产品”变现计划初步沟通时对方那震惊、犹豫、最终却咬牙同意的复杂表情……所有的一切,如同乱麻,在他脑海中翻搅。
他索性放下文件,走到窗前,俯瞰着脚下依旧繁忙的城市。阳光正好,天空湛蓝,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秩序井然,充满希望。但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之下,涌动着多少暗流、算计和无声的厮杀。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罗梓准时出现在韩晓办公室门口。厚重的大门紧闭着,门口一侧的小型会客区沙发上,已经坐了几个人。技术总监秦铮,他之前见过,此刻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眉头微锁,显然还在思考着某个技术难题。另外两位,一位是大约四十多岁、戴着无框眼镜、气质儒雅沉稳的男人,李维之前简单介绍过,是负责“天穹”项目生产与供应链协调的高级副总裁,姓陈。另一位是位三十出头、留着利落短发、妆容精致、眼神锐利的女性,是集团战略发展部的负责人,姓苏。
看到罗梓走近,三人都抬起了头。秦铮看到是他,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带着疲惫的友好,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那位陈副总裁则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罗梓身上停留了两秒,带着职业化的、不冷不热的审视,也点了点头,没说话。而那位苏总监,则是毫不掩饰地、用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将罗梓从头到脚快速扫视了一遍,目光中带着评估、好奇,以及一丝淡淡的、属于精英阶层的疏离感,但也还算客气地颔首致意。
“罗助理,来了。”&bp;李维从旁边他的助理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韩总还在接一个临时电话,稍等片刻。几位先里面请。”&bp;他说着,推开了韩晓办公室的大门。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装修风格简约而充满力量感的办公室。巨大的弧形办公桌对着整面的落地窗,视野极佳。一侧是占据整面墙的书柜,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类商业、技术、管理书籍和一些荣誉奖杯。另一侧则是一个小型会议区,摆放着一组深色的皮质沙发和一张玻璃茶几。此刻,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让整个空间显得既明亮,又透着一种不容打扰的肃穆。
几人在会议区的沙发上落座。秦铮依旧沉浸在他的平板上,陈副总裁和苏总监则低声交谈了几句关于某个市场数据的话题,声音很轻。罗梓选了个靠近边缘的单人沙发坐下,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目光则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办公室的布置和陈设。这里的一切,都体现着韩晓的风格——高效、冷静、充满掌控力,却又在细节处透着一丝克制下的、近乎冷漠的简洁。
几分钟后,韩晓办公室内侧的一扇门打开,她走了出来。她换下了上午视频会议时那套略显正式的深色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真丝衬衫,搭配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裤,显得干练而不失优雅。长发依旧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一丝处理完紧急事务后的、极淡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澈、锐利,如同冰封的湖面,冷静地映照着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
“抱歉,久等了。”&bp;韩晓的声音平静无波,她走到主位的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众人,在罗梓身上略微停顿了半秒,然后转向秦铮,“秦总监,开始吧。先说说重构的进展,以及遇到的主要困难。”
会议开始了。
秦铮调出平板上的资料,开始汇报。他的语速很快,夹杂着大量艰深的技术术语,逻辑清晰,但神色凝重。他详细说明了在过去几天里,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