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近乎凝固的、冰冷的寂静。
但他不再感到那种蚀骨的孤独和寒冷。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梳理、复盘这惊心动魄的七十二小时,以及……接下来必须面对的、更加棘手的现实。
首要的,也是最迫在眉睫的,是那八百六十万美金的“窟窿”。给老K的三百六十万“敲门费”,给“掘墓人”的五百万“预付款”。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即使对韩晓而言,动用如此大一笔私人资金,也绝不可能悄无声息。李维虽然通过紧急渠道支付了,但后续的账目处理、资金来源的解释、以及可能的审计风险……都是巨大的隐患。周·正·国那边,绝不会放过任何追查韩晓资金流向、寻找“把柄”的机会。这笔钱,就像一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将韩晓和他都炸得粉身碎骨。
他必须想办法解决。不是等韩晓或李维来处理,而是他自己,必须主动承担起这个责任。这是他惹下的麻烦,是他为了那“一线生机”而付出的代价。他不能,也绝不允许,让这个“代价”最终落到韩晓头上,成为对手攻击她的武器。
可是,八百六十万美金……对他而言,这是一个天文数字。他有什么?除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早已在母亲病重时消耗殆尽的积蓄,除了那身随时可能被“契约”终止而失去的、看似光鲜的“韩晓丈夫”的外壳,他一无所有。不,他或许……还有一点别的。
他想起了“幽灵”的理论,想起了“深网守墓人”对“新生中间态算法代码”的索取。那是一种全新的、基于极端情况下的、关于“信息打捞”和“逻辑重构”的、可能具有颠覆性价值的数学和算法思路。虽然“掘墓人”明确要求全部交出,但……在交出之前,在那些代码被真正“创造”出来之前,他,或者说,秦铮的团队,是否有可能,从那些疯狂的理论推演和与“掘墓人”算法的碰撞中,提炼出一些不那么核心、但同样具有极高价值的、关于数据加密、抗污染、极端恢复方面的“副产品”或“衍生思路”?
这些东西,或许不足以形成一个完整的、颠覆性的算法体系,但其中蕴含的某些独特的数学技巧、优化思路、或者对抗特定病毒和加密机制的特殊方法,对于那些同样面临数据安全威胁、或者专注于相关领域研究的机构、甚至某些不介意手段的“特殊买家”而言,是否……具有交易价值?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另一簇危险的火苗,瞬间灼痛了罗梓的神经。这无异于又一次与魔鬼的交易,是真正的、将“幽灵”理论遗产和瀚海的技术潜力,变相“出售”。风险极大,一旦泄露或被滥用,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这违背了与“掘墓人”交易中“交出全部新生代码”的潜在精神(虽然协议并未明确禁止衍生思路的交易),更可能触怒那个神秘而恐怖的存在。
但是……如果不这么做,那八百六十万美金的窟窿,如何填补?难道真的等着韩晓用她的私人资产,或者动用瀚海的公司资源,来为他这场疯狂的赌博买单?然后等着周·正·国顺藤摸瓜,抓住这个把柄,在三个月后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不,绝对不行。
罗梓的双手,在身侧缓缓握紧,指甲再次深深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帮助他维持着近乎冷酷的清醒。他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一条更加危险、也更加不归的道路。但这一次,他不是被动的、被逼无奈的选择。这一次,是他清醒地、主动地,为了承担自己行为的后果,为了保护那个……他无法再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的女人,而做出的决定。
即使,这可能意味着他将更深地陷入那个他曾极力摆脱的、黑暗的、充满罪恶交易的灰色世界。即使,这可能让他与韩晓之间那刚刚建立起一丝微弱信任的关系,因为他再次动用“不光彩”手段而彻底破裂。即使,这可能让他自己,在未来某个时刻,付出无法想象的代价。
但他必须这么做。
为了偿还那笔巨款。为了抹平他给韩晓带来的潜在风险。也为了……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当韩晓和瀚海再次需要某种“非常规”力量时,他能不再像这次一样,只能通过老K这种贪婪的掮客,去联系“深网守墓人”那种不可控的恐怖存在。他需要建立自己的、哪怕极其微小和危险的、但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可控”的渠道和资源。
这个想法,一旦成形,便如同疯长的藤蔓,迅速缠绕住他的整个思维。他开始在脑海中,飞快地搜索、筛选着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他以为永远也不会再启用的、来自灰色地带的“人脉”和“知识”。不仅仅是老K那种掮客,还有一些更隐蔽的、专注于特定技术难题破解、或者对某些“边缘理论”和“禁忌技术”有特殊兴趣和购买力的、小圈子里的“专家”或“收藏家”。这些人或许没有“深网守墓人”那么恐怖的实力和胃口,但同样危险,同样不可掉以轻心。
他需要计划,一个极其周密、极其隐秘、且必须确保不会对韩晓、对瀚海、对“天穹”项目核心数据安全造成任何潜在威胁的计划。他需要秦铮的帮助,但前提是,必须让秦铮明白,这不是为了个人私利,而是为了填补他擅自行动造成的窟窿,为了消除隐患。这很难,秦铮那种纯粹的技术专家,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