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可能,仓促罢免CEO和拆分公司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为由,强行将表决推迟了。”
李维喘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钦佩,也有一丝心有余悸:“韩总提出,给她三个月时间。如果三个月内,‘天穹’项目核心数据无法取得决定性恢复进展,她自动辞去CEO职务,并支持对公司进行有序拆分。这个提议,得到了大部分董事的认可。周正·囯虽然不甘,但众目睽睽之下,也无法再强行推动。所以……我们赢了,至少,赢得了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罗梓的心,再次沉了一下。三个月,听起来不短,但对于要从一片“逻辑坟场”中,逆向重构出“天穹”项目的核心数据,还要应对“深网守墓人”那边的未知威胁和索取,这时间,依旧紧迫得让人窒息。
“那……韩总现在……”&bp;罗梓忍不住问道。
“韩总现在在回别墅的路上,她也很疲惫,需要休息。”&bp;李维说道,然后,他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道,“罗先生,晚上的庆功宴,在‘云顶’私人会所,七点开始。韩总特别交代,希望你能出席。秦总监他们应该也会去。这次……多亏了你们。”
庆功宴。韩总特别交代。
罗梓的心,因为这几个字,再次不受控制地悸动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渴望、胆怯、茫然和某种自惭形秽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他想见到她,想亲眼确认她安然无恙,想看到她在绝地反击后,是否依旧冷静自持,还是……也会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波澜?但他又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那场庆功宴,是属于韩晓、属于秦铮、属于李维、属于瀚海那些真正的核心高层的场合。他罗梓,是什么身份?一个靠着契约关系上位的、名义上的“董事长丈夫”,一个在危机中碰巧提出了一个疯狂想法、并动用了不光彩人脉的“外人”。他真的适合出现在那里吗?面对那些或探究、或好奇、或鄙夷、或感激的复杂目光,他该如何自处?
“我……”&bp;罗梓张了张嘴,喉咙干涩,那个“好”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想起了自己动用的那八百六十万美金,想起了与“深网守墓人”那危险的交易,想起了自己那不堪的过去和此刻尴尬的身份。一种强烈的、想要逃离的冲动,瞬间淹没了他。
“李助理,”&bp;罗梓最终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和疏离,“替我谢谢韩总的好意。但我……太累了,而且,我有点……不太舒服。庆功宴,我就不去了。帮我……跟韩总说一声。”
电话那头,李维沉默了几秒钟。那沉默,并不长,却让罗梓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他能想象李维此刻脸上可能闪过的、混合着理解、遗憾、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的复杂神情。
“我明白了,罗先生。”&bp;最终,李维的声音传来,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我会转告韩总。你好好休息。这次……真的辛苦了。”
电话挂断。
听筒里传来忙音,在昏暗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空洞。
罗梓缓缓放下手机,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重新倒回柔软的床铺。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温暖却虚幻的光带。别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缓慢、沉重跳动的声音,和血液流过耳膜时,那细微的、如同潮水般的嗡鸣。
他拒绝了。拒绝了韩晓“特别交代”的邀请,拒绝了那个可能近距离看到她、感受她、甚至……和她分享这场惨胜后短暂轻松时刻的机会。
一股巨大的、空落落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怅然,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将自己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远处繁华喧嚣的轮廓。而在这栋空旷别墅的客房里,只有他一个人,静静地躺在黑暗中,与寂静为伴。
他知道,远处的“云顶”私人会所里,此刻必定灯火辉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那里有劫后余生的庆祝,有对未来的筹谋,有韩晓那冷静自持、或许偶尔会闪过一丝疲惫、但必定光芒夺目的身影。
而他,选择了缺席。
是胆怯?是自知之明?还是那横亘在他与她之间、无法逾越的身份鸿沟和沉重的现实代价,让他望而却步?
罗梓不知道。他只觉得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仿佛要将人彻底掏空的疲惫。他只想就这样躺着,在黑暗和寂静中,让时间慢慢抚平这七十二小时带来的所有惊心动魄、恐惧挣扎、以及那一丝……隐秘而酸涩的悸动。
夜色,渐渐浓了。别墅外,隐约传来了汽车引擎由远及近、又缓缓停下的声音。
是韩晓回来了吗?
罗梓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他没有动,依旧静静地躺着,仿佛已经沉沉睡去。只有那在黑暗中骤然加速的心跳,和微微攥紧的、陷在柔软床单里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并不平静的波澜。
庆功宴上的缺席,或许意味着另一种形式的在场。
而他与韩晓之间,那因为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