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但我们别无选择,必须分秒必争!”
电话那头,李维沉默了更久。罗梓甚至能听到他指节捏得发白的轻微声响,以及他因为极度紧张和压力而变得粗重的呼吸。
“技术负责人,我可以立刻安排。是韩总一手提拔、绝对可信的技术总监,也是‘天穹’项目的奠基人之一,秦铮。他现在就在公司地下三层、代号‘蜂巢’的绝密安全屋里,带着最后几个绝对忠诚的核心成员,正在做……最后的、绝望的挣扎。他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bp;李维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沉重,“至于你需要的‘人脉’和操作……罗先生,你确定,你要动用那些……‘关系’吗?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一旦涉足,可能就再也洗不干净了。而且,韩总她……”
“我知道意味着什么。”&bp;罗梓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冷酷,“但这是现在,唯一可能救她、救瀚海的办法。至于韩总……”&bp;他顿了顿,眼前闪过韩晓被带走时那挺直却孤寂的背影,心脏再次传来清晰的刺痛,“等事情结束,如果……如果她因此厌弃我,甚至要终止契约,我无话可说。但现在,我们必须这么做。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李维再次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稍短,但其中的挣扎和决断,却更加沉重。最终,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好。”
这一个字,如同最后的审判锤音落下,敲定了这场疯狂的、与时间赛跑、与恶魔交易的绝地反击的开始。
“秦铮那边,我来安排。十分钟后,我会派绝对可靠的人,接你去‘蜂巢’。路线和安保会做到最高级别,确保不会引起任何注意。”&bp;李维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条理清晰的快速,“至于你要动用的‘人脉’和需要的资源——钱,我可以从韩总的私人紧急账户里调拨,额度……可以很高,只要能解决问题。操作,需要绝对隐秘,不能留下任何与瀚海、与韩总、甚至与你有直接关联的痕迹。我会提供一个完全干净的、加密的、一次性通讯渠道给你,你需要的一切技术支持,秦铮的团队可以远程秘密提供。但是……”
李维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罗先生,你必须清楚,从现在开始,你做的每一件事,联系的每一个人,都可能将你,甚至将韩总,拖入无法预料的、更深的危险之中。‘深网守墓人’那种存在,是真正的双刃剑,用不好,我们会死得更快、更惨。你……真的想好了吗?”
罗梓握着听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他想好了吗?他当然没有完全想好。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悬崖,是与虎谋皮的致命危险,是可能万劫不复的深渊。但,他更无法忍受的,是站在安全的岸边,眼睁睁看着那个在他心中占据着越来越重、越来越复杂分量的女人,被冰冷的潮水彻底吞没。
他想起了星空下她偶尔流露的疲惫,想起了她指尖微凉的触感,想起了她独自面对风暴时挺直的脊背,想起了她被带走时那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平静……
不,他别无选择。
“我想好了。”&bp;罗梓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李助理,开始吧。”
电话挂断。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但这一次,死寂中,却涌动着一股看不见的、紧张的、如同弓弦绷到极致的、危险的气息。
罗梓缓缓放下听筒,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靠在冰冷的书桌上,微微喘着气,心脏依旧在狂跳,但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坚定,都要……冰冷。
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一角。窗外,是沉沉的、无边无际的夜色,只有零星的、冰冷的灯火,在远处的城市中闪烁,如同黑暗中潜伏的、窥视的眼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将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门后、无能为力的旁观者。他将主动踏入那片他曾经避之不及的、黑暗的、危险的灰色地带,动用他过往人生中,那些最不堪、最隐秘、最想彻底埋葬的“人脉”和“关系”,去进行一次可能毫无胜算、甚至可能引火烧身的、疯狂的赌博。
为了她。
这个认知,像一道冰冷而炽热的火焰,瞬间烧尽了心中所有的犹豫、恐惧和自我怀疑。他转身,快步走回书桌前,目光落在韩晓那部尚未合上的、显示着加密界面的笔记本电脑上。
他需要工具。需要联系那些,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联系、也绝不想让韩晓知道的“人”。
第一个名字,浮现在他的脑海——老K。
老K不是真名,甚至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代号,一个活跃在东南亚灰色信息交易地带、专门倒卖各种“特殊渠道”消息和联系方式的“掮客”。罗梓当年走投无路、四处寻找能支付天价医疗费的“门路”时,曾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现已消失的暗网论坛,与老K有过短暂接触。那是一个贪婪、狡猾、毫无底线,但手上确实掌握着许多“硬通货”联系方式的危险人物。罗梓曾从他那里,购买过一条关于境外某种尚未通过审批、但可能对母亲病情有效的实验性药物的模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