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细微的、早起的鸟雀的啁啾声。
罗梓又一次在混乱而压抑的梦境中惊醒,额头上布满了冰冷的虚汗。他撑着昏沉胀痛的额头坐起身,试图将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碎片驱逐出脑海。梦境里,是韩晓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是花园角落她转身离去时、那挺直而孤独的背影,是“观澜”会所里,她指尖落在他手背上时、那微凉而清晰的触感,和她那句“反应过度了”的、冰冷的评价……
他痛苦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些令人窒息的梦境和情感中挣脱出来。就在他准备下床,用冷水让自己彻底清醒时——
“砰!”
一声沉闷的、仿佛是什么重物狠狠撞击在门板上的巨响,伴随着一阵急促、凌乱、完全失去了往日冷静从容的脚步声,猛地从二楼书房的方向传来,瞬间打破了别墅清晨的宁静!
那声音如此突兀,如此剧烈,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焦灼和惊怒,让罗梓的心,在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从未在别墅里听到过如此慌乱、如此失态的声响!尤其,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是韩晓的书房!
出事了!一定是出大事了!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掠过罗梓的脑海,让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猛地从床上弹起,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冲到了门边,一把拉开了房门!
几乎同时,他听到二楼传来李维那因为极度震惊和愤怒而骤然拔高、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声音:
“韩总!您冷静!林薇她……她不可能!这一定是误会!或者是周董那边……”
“冷静?”&bp;一个冰冷得几乎能冻结空气的女声,打断了李维的话。那是韩晓的声音。但此刻,这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平静和沉稳,只剩下一种火山爆发前、极致的压抑和冰冷,以及一种被最信任之人从背后捅刀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带着血腥味的暴怒和……一丝几不可察的、被强行压抑的颤抖。“李维,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冷静?!”
韩晓的声音并不算特别高亢,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怒意和滔天的失望,却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穿透厚重的楼板,清晰地传到楼下,让站在客房门口、只穿着单薄睡衣的罗梓,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脏骤然缩紧!
林薇?罗梓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似乎是瀚海集团核心技术研发部门的负责人之一,也是韩晓极为倚重的、跟随她多年的核心团队成员之一,在李维偶尔提及的、关于“引蛇出洞”计划的关键技术环节时,曾数次提到这个名字。李维对她的评价很高,言语间不乏信任和赞赏。这样一个被韩晓如此信任、身居要职的核心成员……出事了?而且听韩晓和李维的对话,似乎不只是简单的“出事”,而是……背叛?!
罗梓的心,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绕上他的脊椎。
楼上的声音,在韩晓那一声冰冷的诘问后,出现了短暂的、死寂般的沉默。那沉默,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加令人窒息,仿佛能听到空气被无形怒火冻结、碎裂的细微声响。
然后,是李维那更加低沉、更加艰涩、带着巨大痛苦和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断断续续,仿佛每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韩总……技术研发部……凌晨三点……监控拍到林薇用自己的最高权限密钥,最后一次登录了‘天穹’项目核心数据库……她……她复制带走了超过百分之四十的、未加密的底层架构源代码和全部的核心算法模型参数……还有……还有我们为‘引蛇出洞’计划准备的、那套用于迷惑周董的、加了‘料’的、表面上的‘完整’技术验证数据包……”
李维的声音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了最后那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安保系统……没有触发任何警报。她用的是……您亲自授予的、仅次于您本人的、最高紧急备用权限……那个权限,是为了应对极端突发状况,临时绕开所有常规安防流程的……她……她在复制完成后……清除了自己的访问日志,并且……远程格式化了她在公司内部所有的物理终端和云盘备份……我们……我们试图联系她,手机关机,所有紧急联络方式全部失效……她位于市中心的公寓,凌晨四点左右,物业看到她带着两个大行李箱离开……目的地不明……”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狠狠地掼在了坚硬的实木桌面上!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好!很好!”&bp;韩晓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暴怒,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冰寒刺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暗流和杀意。“周·正·国……真是好手段!连林薇都能被他撬动……我倒是小瞧他了!也小瞧了……我这位跟了我八年、我亲手从实习生提拔到总监位置、我视为左膀右臂、连最高紧急备用权限都放心交出去的……林总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碴,带着血腥味,带着被最信任之人背叛时,那种撕心裂肺、却又必须强行压抑的、极致痛楚。
罗梓站在楼下,光着的脚底,触及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