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温暖。罗梓站在窗前,望着那片被夕阳浸染的、萧瑟的花园,心中那混杂着恐慌、愧疚、无力感和那该死的、挥之不去的“心疼”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撕裂。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不是送晚餐的时间。会是谁?李维?还是……韩晓?
罗梓的心脏,骤然缩紧。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道:“请进。”
门被推开。站在门外的,是管家。他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是惯常的、职业化的平静表情。他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或物品,只是微微欠身,语气平稳地说道:“罗先生,韩总请您去一趟书房。”
韩总……请他……去书房?
罗梓的心脏,在听到“韩总”两个字时,猛地一跳,随即,在“请您去一趟书房”这句话落下时,骤然沉到了谷底。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是在“生日”这个特殊的日子,对他昨日的“僭越”行为,进行最后的“清算”吗?还是因为别的、他无法预知的原因?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但他别无选择。他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干:“好,我马上过去。”
他跟在管家身后,走在铺着厚厚地毯、寂静无声的走廊里。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踏在通往审判席的、冰冷而漫长的台阶。走廊两侧墙壁上昂贵的装饰画和艺术品,在他眼中扭曲成模糊而怪异的色块。他只能听到自己沉重而杂乱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
来到书房门前。管家停下脚步,侧身,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静静地退到一旁,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罗梓站在那扇厚重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橡木门前,感觉自己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抬起手,想要敲门,指尖却在距离门板几厘米的地方,颤抖着停住了。他几乎能听到门后,那令人窒息的、冰冷的沉默。
最终,他还是屈起手指,用指节,轻轻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走廊里,却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回声。
短暂的、令人心慌的沉默。然后,门后传来韩晓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进。”
罗梓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光线并不明亮。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深灰色丝绒窗帘完全遮住,只留了侧面一扇窗户,没有拉严,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深秋傍晚那带着凉意的、苍白的光线,从缝隙中斜斜地射入,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近乎冰冷的光带。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一盏复古的黄铜台灯,散发出温暖而局限的、昏黄的光晕,将书桌周围的一小片区域照亮,而房间的其他部分,则沉在朦胧的、深沉的暗影里。
韩晓就坐在那圈昏黄的光晕中心,那张宽大、沉重的红木书桌后面。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笔挺的商务套装,而是换了一身米白色的、质地柔软的羊绒家居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的苍白。她的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但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文件上,而是投向那扇没有完全拉严的窗户,投向窗外那逐渐沉入暮色的、灰蓝色的天空。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疏离。那是一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与周遭一切都隔着一层无形屏障的、深沉的疏离。
当罗梓走进来时,她才仿佛被惊动,缓缓地、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投向门口的他。那目光,平静,深邃,如同深夜无波的寒潭,不起一丝涟漪,也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预想中的冰冷审视,没有怒火,甚至没有昨天花园里那一闪而过的、被侵犯的刺痛。只是一种彻底的、平静的、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物品般的……漠然。
这种漠然,比任何直接的愤怒或指责,都更加让罗梓感到心惊。他宁愿她发火,宁愿她斥责,至少那样,他还能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还能有机会解释(虽然可能无用)。但这种彻底的、仿佛他这个人、他昨天的行为、以及此刻的到访,都根本不值得她投注任何情绪的漠然,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和一种被彻底排除在她世界之外的、清晰的绝望。
“韩总。”&bp;罗梓垂下眼,不敢与她对视,声音干涩地开口,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韩晓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慌。过了几秒钟,她才几不可闻地、仿佛只是出于礼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桌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笃笃”声。
“坐。”&bp;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只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书桌对面那张厚重的、同样由红木制成的扶手椅。
罗梓依言,僵硬地走过去,在那张椅子上坐下。椅子很宽大,很舒适,但他却如坐针毡,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小学生,在等待老师的训斥。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那盏台灯,发出轻微的、稳定的电流嗡鸣声,和窗外隐约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