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开灯,只是将自己重重地摔进了床铺。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袭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昨夜的一幕幕,韩晓苍白的脸,滚烫的体温,虚弱的呼吸,睡梦中无意识的蹙眉和依赖般的蜷缩,以及醒来后那迅速恢复的、冰冷而疏离的目光……像一部无声的电影,在他脑海中反复播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刺眼。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冰冷的枕头里,试图阻止这些不受控制的画面和思绪。但毫无用处。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小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罗梓依旧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一片混乱。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亢奋,让他处于一种极其难受的、悬浮的状态。
就在这时,他的肚子,忽然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响亮的、尴尬的“咕噜”声。
饥饿感,如同蛰伏已久的野兽,猛地苏醒,狠狠地啃噬着他的胃。他这才想起,从昨天傍晚“散步”遇到韩晓开始,一直到此刻,他几乎滴水未进,粒米未沾。极度的紧张、担忧和后续的失落,让他完全忘记了饥饿这回事。
现在,一切暂时“尘埃落定”(至少表面上是),身体最本能的生理需求,开始发出强烈的抗议。
他应该等王姐(或者新的女佣)送早餐来。按照惯例,早餐时间应该快到了。
但是……韩晓呢?她刚刚退烧,睡了一夜,现在应该也饿了吧?她吃了药,又病了那么久,胃里肯定空荡荡的,需要吃点东西。可是,她现在这个样子,会记得吩咐人准备早餐吗?她会愿意让陌生女佣看到她刚病愈后、可能依旧有些虚弱的模样吗?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突兀地、却又异常清晰地,在他脑海中闪现。
他可以……给她做点吃的。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给她做吃的?他一个连煮泡面都可能煮糊的人,能给韩晓做什么吃的?而且,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她刚刚才明确表示“不需要你了”,他现在再去“献殷勤”,岂不是更加可笑,更加越界,更加……惹人厌烦?
可是,另一个声音,却在他心底微弱地、却又异常固执地响起:她生病了,需要吃点清淡易消化的东西。别墅里的厨师做的早餐,或许精致,但未必合她此刻的胃口,也未必……有那个“心思”。而他,至少……是亲眼看着她病倒,守了她一夜,知道她需要什么的人。哪怕只是最简单、最粗糙的东西,至少……是带着一点“心意”的。
“心意”?罗梓被自己脑海中冒出的这个词,狠狠地刺痛了一下。他有什么“心意”可言?他对韩晓,能有什么“心意”?是感激?是愧疚?是那点可怜的、被需要的责任感?还是……别的,更加危险、更加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不敢想,也不愿去想。他只知道,此刻,他无法就这样躺在床上,等待早餐,然后假装昨夜和今晨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填补心中那个巨大的空洞,来平复那混乱不堪的情绪,也或许……只是为了向自己证明,他并非完全无用,并非只能被动地接受她的“保护”和“指令”,他也可以……为她做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力所能及的事情。
哪怕,那可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甚至可能再次招致她的反感和疏离。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野草,迅速蔓延,再也无法遏制。罗梓猛地从床上坐起身。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然后,起身,走到穿衣镜前,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因为和衣而卧而变得皱巴巴的浅灰色家居服,又用手胡乱地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然后,他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主楼一层的厨房,位于别墅的后侧,面积宽敞,设备齐全,洁净得如同无菌实验室。平时有专门的厨师团队负责,但这个时间,厨师们可能还没上班,或者正在准备食材。厨房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明亮的晨光,照亮了光洁如镜的不锈钢操作台和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闪着冷光的专业厨具。
罗梓站在厨房门口,有些无措。他从未进过这里,对一切都感到陌生而遥远。但他没有退缩。他走了进去,目光在宽敞的厨房里逡巡,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一个双开门大冰箱上。
他走过去,拉开冰箱门。里面琳琅满目,塞满了各种高级食材,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有机蔬菜,进口水果,顶级和牛,深海鱼鲜,各种他只在电视广告里见过的、包装精美的酱料和调味品……看得他眼花缭乱,也更加无所适从。
他不知道韩晓喜欢吃什么,胃口如何。但他记得,小时候母亲生病时,总是没什么胃口,只想喝点清淡的、热乎乎的白粥。母亲说,白粥养胃,也最是平和,生病的人喝了舒服。
白粥。
这个最简单的念头,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灯塔,瞬间为他指明了方向。就煮白粥吧。最简单,最不容易出错,也最是温和妥帖。
他在冰箱里翻找了一下,很快在一个透明的储物盒里,找到了用密封袋分装好的、颗粒饱满晶莹的泰国香米。他拿出最小的一袋,又找到了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