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在距离罗梓大约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罗梓依旧僵硬地站着,全身的肌肉都因为极度的紧张而绷紧。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中奔流的声音。他等待着,等待着她的开口,等待着那可能决定他命运的、最终的、冰冷的话语。
然而,韩晓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也瞬间击中了他内心最脆弱、最不设防的角落。
“你母亲,”&bp;韩晓的声音,带着一丝清晰的、熬夜后的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平稳,甚至……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温和”的意味,“刚刚完成了新一轮的关键指标评估。医疗团队的最新报告显示,她的身体状况,比预期的要稳定。新的免疫抑制方案初步起效,没有出现严重的排异或感染迹象。肾源匹配的优先级排序,也暂时没有受到外界因素的干扰。目前来看,她……正在朝着积极的方向发展。”
母亲……稳定……积极……没有受到干扰……
这些词汇,像一股温热的、却带着电流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涌入了罗梓那冰冷、绝望、早已干涸的心田。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住韩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几乎要将他冲垮的、巨大的、混合着狂喜、庆幸、以及更加汹涌的愧疚与酸楚的情绪。母亲……没事?治疗在继续?没有受到那些“证据”和风暴的影响?
韩晓的目光,平静地迎视着他眼中那剧烈翻腾的情绪,没有回避,也没有任何额外的表示,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罗梓却从她那平静的眼眸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幽微的、转瞬即逝的、类似于“确认”或“安抚”的意味。
“谢……谢谢……”&bp;罗梓听到自己用嘶哑的、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喃喃地说道,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用力地低下头,不想让韩晓看到他此刻的失态。但肩膀,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韩晓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失态。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稍稍平复。几秒钟后,她才再次开口,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静的、公事公办的平稳,但所说的话语,却让罗梓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关于那几份所谓的‘证据’,技术鉴定的初步结果,已经出来了。”
来了……罗梓的心脏骤然停跳。他猛地抬起头,再次看向韩晓,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丝渺茫的、不敢去触碰的希冀。
韩晓的目光,依旧平静,但其中那锐利的、评估的意味,却更加清晰。
“银行流水记录,经过权威金融机构和反洗钱专家的核查,确认汇款路径存在多处不符合常规跨境资金流动逻辑的断点,收款账户的开户资料中,有几处关键签名和身份证明文件的细节,与真实档案存在肉眼难以察觉、但经专业仪器放大后可辨识的细微差异。初步判断,整套流水和账户资料,存在高度伪造嫌疑。”
伪造!果然是伪造!罗梓的心脏,因为这一线生机,而剧烈地跳动起来,一股巨大的、近乎虚脱的轻松感,瞬间冲垮了他强撑的镇定,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通话录音,”&bp;韩晓继续道,语速平稳,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经过国内最顶尖的声纹鉴定和音频分析实验室的初步检测,发现录音背景中存在极其微弱、但不符合自然通话环境的、周期性电子干扰噪音,疑似后期合成添加。录音中被称为‘罗先生’的声音,虽然与你的声纹特征有部分相似,但在几个关键频率段和发音习惯上,存在统计学意义上的显著差异。实验室给出的初步意见是,该录音‘存在重大伪造嫌疑,需要进行更深度的司法鉴定以最终确认’。”
也是伪造!重大伪造嫌疑!罗梓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中那刚刚被强行压下的酸涩,再次汹涌而上。
“至于那几张照片,”&bp;韩晓顿了顿,目光似乎变得更加锐利,也……更加冰冷,“经过专业技术团队的图像分析和现场勘查比对,确认照片中的背景环境,确实是云顶别墅区外围那条小径。但照片中‘你’所穿的那件深色外套,经过与别墅内你所有衣物的详细比对,以及穿着习惯的时间线追溯,发现在拍摄时间点前后,你并没有穿着类似外套外出或出现在该区域的记录。更重要的是,照片中‘你’的身高、肩宽比例,以及几个习惯性的站立姿态细节,与你本人存在微妙的、但专业人士可以辨识的差异。初步判断,照片中的人物,很可能是使用了你的面部信息,通过高精度A换脸技术,与一个身形相似的替身合成而成。而照片的EXF信息,也被发现存在被专业软件篡改的痕迹。”
A换脸!替身合成!篡改信息!全都是假的!彻头彻尾的伪造!
巨大的冤屈得以昭雪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罗梓心中最后一道堤防。他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混合着这些天来承受的恐惧、绝望、屈辱和自我怀疑,肆意流淌。他用力地捂住脸,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
假的……都是假的……他差点被这些伪造的东西逼上绝路,差点毁掉自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