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了那种混合着喜悦、紧张、圣洁和巨大幸福的复杂情感。
这音乐跨越了一切文化、语言、时代的隔阂,直接与人类共通的情感记忆和梦想对话。
马尔蒂尼那场热闹、炫目、充满“未来宣言”的《威尼斯狂欢节与数字幽灵》,在林婉容这首纯粹、极致、直指人心的《梦婚礼》面前,突然变得……像是一场华丽的烟火表演,喧嚣过后,只留下空洞和硝烟味。技术可以制造新奇和刺激,但无法伪造这种直达灵魂深处的、真实的感动和共鸣。
当《梦婚礼》最后一个温暖而余韵悠长的和弦缓缓消散,林婉容轻轻收回双手时——
现场再一次被那种震撼心灵的寂静所笼罩。
然后,是更加疯狂、更加发自肺腑的掌声和欢呼!许多人一边哭一边笑,用力鼓掌。这掌声不仅献给演奏,更是献给那旋律本身,献给每个人心中那个关于“梦”和“爱”的最美角落。
就是此刻!
西方媒体直播区,负责人脸色惨白如纸,对着耳麦几乎是吼了出来:“切断!立刻切断所有对外信号!快!”
他们不能再播了!第一首《水韵》是惊艳,第二首《赤色悲怆》是震撼,到这第三首《梦婚礼》……已经是彻底的心灵征服!
这已经不是“有来有回”的交流,这是一边倒的、碾压式的艺术呈现!对方拿出的每一首作品,其艺术高度和感染力都恐怖如斯!全球直播继续下去,将是西方古典音乐话语权的一次公开处刑!
技术员手忙脚乱地操作。几秒钟后,全球范围内,所有正在收看西方主流媒体直播的屏幕,齐齐黑屏,或跳出了“技术故障”的提示。
现场一片哗然!观众们错愕,随即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输不起,要强行中断直播,掩耳盗铃!
然而,就在西方信号中断的下一秒!
华夏中央电视台的直播镜头,稳稳地推近了特写。信号不仅没有中断,反而通过华夏自己的卫星网络和国际合作渠道,以更强的清晰度、更广的覆盖范围,向全球播送!
解说员平静的声音在多语种频道响起:“……由于某些技术原因,部分国际信号中断。这里是华夏中央电视台,我们将继续为您完整呈现本次交流会实况……”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们想切断画面?我们帮你们把镜头拉得更近,把麦克风对得更准!让全世界看得更清楚,听得更明白!
音乐厅内,气氛陡然变得无比紧张和戏剧化。西方大师席那边,气压低得令人窒息。马尔蒂尼脸上的自信笑容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惨白和冷汗。温特沃斯紧紧攥着已经冰凉的烟斗。冯·霍恩海姆闭上了眼睛。其他几位,脸色也都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不仅输了,连“体面退场”的机会,都被对方以这种冷酷而高效的方式剥夺了。全世界现在通过华夏的镜头,看着他们的溃败。而他们,还必须坐在这里,听完剩下的四首……那将是怎样的折磨?
第四轮:遥不可及的星空
维多利亚·阿什伯顿女士几乎是凭着多年舞台经验的本能,强迫自己走上了台。她演奏了自己最拿手、也最受赞誉的《时光的十一幅素描》,试图以细腻的情感刻画和精致的音色变化稳住阵脚。平心而论,她的演奏依然保持着极高的水准,对时光流逝、记忆片段的描绘入木三分。
但她的心已经乱了。在经历了前三首华夏曲子那种级别的冲击后,她的演奏失去了那种从容不迫的、沉浸于自我艺术世界的内在安定感,显得有些“赶”,有些“浮”,华丽的技巧和细腻的音色之下,情感的核心是空的、是慌的。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结束了演奏,掌声稀稀拉拉——观众的情绪还深深陷在《梦婚礼》的余韵里,没完全出来。
华夏第四位演奏家郑怀古上台。这位老者步履从容,神色平静得仿佛只是去公园散步,他演奏的曲目是——《星空之思》。
音乐响起。
开场是一连串极高、极轻、如同星辰闪烁般的音符,随即,左手在低音区奏出缓慢而深沉的、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的持续音型。接着,一条悠远、神秘、充满无尽遐想的主旋律缓缓升起。
这音乐,瞬间将听众从个人情感的漩涡,拉入了无垠的宇宙时空。
它描绘星空,却不止于星空。那旋律中有对浩瀚的敬畏,有对未知的好奇,有对生命在宏大尺度下意义的哲思,也有一种超脱尘世的、宁静的孤独之美。
和声的运用极其精妙,色彩变幻莫测,时而璀璨如银河,时而深邃如黑洞,时而空灵如星云。郑怀古的演奏,触键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音色通透而富有空间感,仿佛他的手指不是在敲击琴键,而是在拨动宇宙的琴弦。
如果说前三首曲子分别征服了“美感”、“力量”和“梦想”,那么这首《星空之思》,征服的是“想象”与“哲思”。它将钢琴音乐的意境,推向了一个更为辽阔、更为形而上的层面。
阿什伯顿那首描绘个人内心时光流逝的《素描》,在这幅浩瀚的宇宙图景面前,顿时显得格局狭小,如同精致的盆栽之于原始森林,书斋里的悲春伤秋之于面对星海的终极追问。
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