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的十月,秋意渐浓,梧桐叶开始泛黄。魔都音乐学院内却是一番不同寻常的热闹景象——校园主干道挂起了中英双语的欢迎横幅,图书馆前的喷泉也重新启动,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
一辆辆黑色礼宾车缓缓驶入校园,停在了音乐学院最具标志性的建筑——贺绿汀音乐厅前。车门打开,一位头发银白、留着精心修剪的八字胡、手持精致烟斗的老者走了下来。他身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领带上别着一枚小巧的银色音符徽章。
“欢迎您,温特沃斯会长。”魔都音乐学院院长周明远教授率一众校领导迎上前,用流利的英语问候,“一路辛苦了。”
三伦岛国音乐协会会长阿尔杰农·温特沃斯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的建筑和人群。
他的烟斗在唇边停留片刻,吐出一缕淡淡的青烟:“周院长,久仰。早就听闻魔都音乐学院是东方音乐教育的重镇,今日终于得见。”
话语礼貌,但那眼神中的审视与挑剔,却如实质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请,我们已经为您准备了简单的欢迎茶会。”周院长侧身引路。
温特沃斯会长却摆摆手:“茶会不急。我这次来,是真心希望能与贵国的音乐家们进行‘深入’交流。”他刻意加重了“深入”二字,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不知贵校——或者说,贵国——准备好了吗?”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周院长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严肃起来:“温特沃斯会长说笑了。音乐交流,贵在真诚与平等。我们向来持开放态度,也相信我国的音乐家们,有足够的底蕴与才华,与世界各地的大师切磋共进。”
“很好。”温特沃斯会长用烟斗轻轻敲了敲手心,“那么,我们就拭目以待。哦,对了,这次随我前来的,还有几位对我国与东方音乐交流抱有浓厚兴趣的朋友。他们听说我要来魔都,便自发跟来了,希望周院长不要介意。”
他话音刚落,后方又有三辆车停下。车门接连打开,走下六位气质各异,但同样散发着强大气场的外国人。有男有女,年龄从四十多岁到六十多岁不等,衣着或古典或时尚,但无一例外,都带着音乐家特有的、混杂着艺术气质与隐隐傲然的神情。
周院长和几位副院长的脸色微微变了。他们收到的正式外交函件和行程安排里,只提到了阿尔杰农·温特沃斯会长一人的学术访问。
眼前这阵仗,显然超出了“交流”的范畴。
“请允许我介绍。”温特沃斯会长用烟斗依次指点,“这位是来自北德意志联邦的弗里德里希·冯·霍恩海姆教授,柏林爱乐乐团的前任首席钢琴顾问。”
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这位是来自地中海联邦的安东尼奥·马尔蒂尼大师,斯卡拉歌剧院的常驻钢琴家,也是上届华沙国际钢琴大赛评委会副主席。”
一位头发微卷、眼神深邃的地中海人露出迷人的微笑,但笑意未达眼底。
“维多利亚·阿什伯顿女士,来自三伦岛国皇家音乐学院,被誉为‘当代最懂印象主义的钢琴家’。”
一位穿着香槟色套裙、气质高雅的中年女士优雅点头。
“来自新大陆联邦茱莉亚学院的詹姆斯·卡特教授,格莱美最佳古典器乐独奏奖得主。”
一位穿着休闲西装、戴着无框眼镜的非裔美国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但眼神锐利。
“来自罗斯帝国的安娜·彼得罗娃教授,圣彼堡音乐学院当今的代表人物之一。”
一位身着深红色连衣裙、表情严肃的斯拉夫女性微微颔首。
“以及,来自高卢共和国巴黎高等音乐学院的让-皮埃尔·勒菲弗大师,我的老朋友,也是本次‘自发出行’的发起者之一。”温特沃斯会长最后指向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中带着艺术家特有的不羁与挑衅的老者。
让-皮埃尔·勒菲弗上前一步,用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英语说道:“周院长,请不要见怪。我们只是太渴望了解东方音乐——特别是钢琴艺术——的真实水准了。
这些年,我们听到太多关于‘东方崛起’、‘华夏速度’的故事,在经济领域,在科技领域……甚至在电影、流行音乐领域。
我们很好奇,在最能代表西方古典音乐精神的钢琴艺术内核上,在纯粹的音乐审美、技法体系与创造力层面,东方,或者说华夏,究竟走到了哪一步?是真正拥有了自己的灵魂与高度,还是……仅仅停留在模仿与追赶的阶段?”
他的话,犹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在场所有华夏音乐人心中激起千层浪。翻译将这段话完整译出后,几位年轻的副教授脸上已经显出怒色。
周院长抬手,制止了身后轻微的骚动。他脸上的笑容淡去,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七位不请自来的“大师”,缓缓开口:“既然各位大师如此‘热心’,不远万里齐聚魔都,我们自然没有闭门谢客的道理。音乐无国界,艺术可切磋。只是不知,各位想要的‘交流’,是何种形式?”
温特沃斯会长与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