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我能帮的会尽量帮。”
张凡看着那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字迹工整清秀。
“就当是……对你的一点补偿。”女人说完,站起身,重新戴上帽子和墨镜。那张绝美的脸再次被遮住,她又变回了那个神秘的、不可接近的女人。
“等等。”张凡也站起来,“你……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在门边停住,背对着他。
“陆雪晴。”她说。
陆雪晴,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他脑子太乱了,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追问,“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陆雪晴的手放在门把上,没有回头。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她的声音隔着帽子和墨镜传来,有些模糊,“再见,张凡。”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楼梯间。
门轻轻关上。
张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房间里还残留着她的香水味,那种清冷的、带着木质调的味道,此刻却让他感到窒息。桌上的纸条静静躺着,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白。
怀孕了。
孩子是他的。
他要当父亲了。
这些字句在脑海里横冲直撞,每一个都重如千钧。前世他活了四十二年,从未有过孩子。这一世,他才二十岁,大学还没毕业,一穷二白,突然被告知要当父亲了。
他能当好一个父亲吗?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前世他毁了自己的人生,这一世他想安静度过,可现在……
可是。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心底响起: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我有孩子了。
我要有家了。
这个念头像一束光,穿透了两世积累的阴霾。前世他孤独至死,这一世原主也是孤儿,他们像两片飘零的叶子,无根无依。可现在有一个人——一个小小的生命——和他血脉相连。
他要当爸爸了。
张凡慢慢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纸条。纸张很薄,上面的数字清晰可辨。他盯着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混沌。
陆雪晴,这个名字越来越熟悉,一定在哪听过……
他猛地转身,冲到书架前翻找。在一堆乐谱和教材下面,他找到了一本音乐杂志,是上学期室友李浩买的,一直扔在宿舍里。
封面是一个女人,穿着白色长裙,站在海边,风吹起她的长发。标题写着:“准天后陆雪晴:用歌声治愈世界”。
就是她。
张凡的手指颤抖起来,陆雪晴那个在电视上、在广告里、在音乐榜单上出现的名字。那个被誉为新生代最有天赋的女歌手,那个无数人的偶像。
那晚的女人是她。
而现在,她怀了他的孩子。
张凡跌坐在椅子上,杂志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封面上的陆雪晴依然在微笑,那个完美无瑕的、属于公众的笑容。可今天下午,他看到的不是这样的笑。他看到的是疲惫,是认命,是某种破碎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坚强。
她说她本来想偷偷处理掉。
她说至少应该让他知道。
她说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张凡抓起手机,对着纸条输入号码。手指抖得厉害,按错了好几次。终于,电话拨出去了。
嘟——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敲在心上。
接通了。
“喂?”是她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些。
“是我,张凡。”他急急地说,“你先别挂,听我说完。”
电话那头沉默着。
“把孩子生下来。”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用尽了全力,“我会负责。、,我会赚钱养你们,求你别打掉。”
更长的沉默。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笑,苦涩的,带着嘲讽。
“张凡,你才二十二岁,大学没毕业,孤儿,在魔都这种地方,你拿什么养孩子?”陆雪晴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我自己都……算了,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我可以写歌,我可以……”
“够了。”她打断他,“我已经约了医院,就在明天。就这样吧,再见。”
“等等!哪家医院?你告诉我!”
“别再打来了。”
电话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刺耳地响着。张凡再拨过去被挂断,再拨关机。
他握着手机,站在房间中央,浑身冰冷。窗外的天完全暗下来了,雨终于开始下,淅淅沥沥的,敲打着玻璃。
她要打掉孩子,因为她养不起。
张凡慢慢滑坐到地上,两世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前世空荡荡的音乐厅和更空荡荡的家,江水淹没头顶时那种彻底的孤独;这一世孤儿院冬天的寒冷,失恋那晚酒吧里灼烧喉咙的烈酒……
他以为这一世可以平静度过,可以不再渴望,不再受伤。
可是当她说出“怀孕了”三个字时,那道冰封的心墙轰然倒塌。他想要这个孩子,想要这个家,想要不再是一个人。
可是她要打掉。
张凡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手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