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要。”
“热情不能当饭吃,忠诚也不能修好下水道。”里奥冷冷地说道,“那几个工会骨干懂市政债券的发行流程吗?你懂污水处理厂的化学指标吗?”
伊森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们手里没有人,伊森,这是事实。”里奥叹了口气,“那些旧官僚虽然有着各式各样的问题,但他们懂技术,他们知道这座城市那如同迷宫般的管线和规则。”
“如果我们现在搞大清洗,这栋大楼明天就会瘫痪。垃圾没人收,供暖管道没人修,甚至连路灯坏了都没人管。”
“到时候,愤怒的市民不会管是不是旧官僚在捣乱,他们只会骂我这个新市长无能。”
里奥把那份名单推了回去。
“所以,我们不能换人,至少现在不能。”
“我们要留着他们,利用他们的技术,同时用萨拉的审计像鞭子一样抽打他们,直到我们培养出自己的人为止。”
“做得好,里奥。”罗斯福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
“伊森还是太年轻了,他以为把敌人换成自己人,问题就解决了。”
“他以为弗兰克手下的那些工会骨干,穿上西装坐进办公室,就会比汤姆·奥马利更忠诚。”
“但他不懂,那些工会的骨干,一旦坐到了局长的位置上,用不了三年,就会变成和现在这批人一模一样的官僚。”
“所谓的忠诚,所谓的亲近,在权力和利益的腐蚀面前,不过是一种脆弱的错觉。”
“一旦屁股坐在了那个拥有签字权的椅子上,曾经的革命者就会变成新的官僚。人性在权力面前,没有区别。”
“你不可能跟市政厅里的所有人搞好关系,也不需要。”
罗斯福的声音变得悠远,带着回忆的感觉。
“当年我在白宫,我有伊克斯,有霍普金斯,有马歇尔,他们都宣称对我忠诚,但我从来不靠忠诚来管理他们。我靠的是制衡,是让他们互相争斗,互相监视。”
“我利用他们的野心,利用他们的恐惧,唯独不依赖他们的良心。”
罗斯福的声音顿了顿,然后说道:“作为真正的上位者,你必须记住一条铁律:没有一个人是可以完全相信的。”
里奥的手指在桌面上停顿了一下。
他在心里突然冒出了一句:“那我连您也不可以相信吗?”
意识空间里陷入了沉寂。
这种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里奥以为罗斯福不会回答了。
“这是一个好问题。”
罗斯福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坦诚。
“如果我现在还活着,如果我还坐在轮椅上,有着我自己的政治算盘和家族利益,那你绝对不能相信我。”
“因为为了我的目标,我会毫不犹豫地牺牲你,就像我牺牲过无数人一样。”
“但我现在只是一个幽灵,里奥。我没有利益,只有执念,这反而让我成了你唯一可以依靠的盟友。”
突然,罗斯福的语调一转。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只有死人,才值得信任。”
这一瞬间,里奥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随后,罗斯福的声音恢复了常态。
“即便如此,保持你的怀疑,这才是合格的政治家。”
里奥深吸了一口气,将思绪拉回现实。
伊森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懂法律,懂政策,但他确实不懂怎么修下水道。
“所以,我们得留着他们。”
里奥站起身,走到伊森面前。
“但这不代表我们要向他们妥协。”
“我们怎么办?”伊森反问。
“到时候我自有办法,现在我们先来谈谈更重要的事情。”
里奥走到白板前,将文件上的三大战略目标写在了白板上面。
匹兹堡复兴计划二期。
内陆港扩建。
市政透明化改革。
这三个词代表着三种截然不同的方向,也是三种完全不同的战场。
“伊森,我们只有一百天。”里奥抱着双臂,目光在白板上游移,“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第一把火必须烧得足够旺,而且绝对不能烧到我们自己。”
“从长远来看,内陆港扩建是收益最大的。”伊森分析道,“它能从根本上改变匹兹堡的物流地位,带来长期的税收增长,而且这是你和摩根菲尔德达成交易的基础。”
“但也最慢。”里奥摇了摇头,“那是上亿美元的大工程,涉及到联邦、州、市三级政府的审批,还有环保评估、土地征收、工会谈判。光是前期的可行性研究就能耗掉我们整整一年。”
“现在的匹兹堡市民等不了那么久,他们刚刚把我选上来,他们需要立刻看到变化。如果我告诉他们,请再等五年,等港口建好了你们就有工作了,他们会直接把我轰下台。”
里奥拿起记号笔,在“内陆港扩建”旁边画了一个暂缓的符号。
“这个项目要推,但只能在幕后推,不能作为百日新政的核心。”
伊森点点头,手指移向了第三条。
“那市政透明化改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