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就是你的水平,那我们周日不用去了,直接宣布退选算了,省得去丢人现眼!”
里奥感觉一阵眩晕。
他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湿透,贴在背上,冷冰冰的。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喉咙里火烧火燎。
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发直,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这种“科学”的训练方式,正在一点点抽走他的灵魂,把他变成一个只会背诵数据和摆拍姿势的玩偶。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传来了罗斯福的声音。
“想放弃了吗,里奥?”
富兰克林·罗斯福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长辈般的关切。
“如果你现在走出这个房间,没人会怪你,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这种强度的训练,就算是职业政客也会崩溃。回家去,睡个好觉吧。”
里奥瘫在椅子上,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放弃?
只要点点头,这种窒息感就会消失。
但紧接着,他想起了弗兰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想起了玛格丽特被推倒在地的身影,想起了那些在寒风中依然选择相信他的眼神。
更重要的是,里奥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座通往过去的桥,早就断了。
那个只会坐在电脑前里指点江山的学生里奥,在他决定向摩根菲尔德开价的那一刻,在他决定把手伸向华盛顿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他,脚下踩着的是权力的钢丝。
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
他已经尝过了支配力量的滋味,也见识过了权力的狰狞,他回不去了。
“不。”
里奥在意识里咬着牙回应,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身后是悬崖,面前是刀山。”
“不管是为了身后那些人,还是为了我自己……我都已经没有了退路。”
“我怎么可能放弃?”
“很好。”罗斯福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欣慰,“只有当你意识到自己无路可退时,你才能真正学会这项技术。”
“这就是现代政治,孩子。它是一门精密的科学,一场关于控制力的表演。”
“虽然无聊,虽然残酷,但这是你必须跨越的门槛。”
随后,罗斯福的语调轻松了起来,开起了玩笑。
“嘿,往好处想,至少他们只是让你控制眨眼,没让你像我当年一样,腿上绑着钢铁支架,还要假装轻松地站着聊天。”
“相信我,比起在那该死的雅尔塔会议上忍受神经痛还要保持微笑,你这点苦头简直就是度假。”
“而且,那个戴眼镜的小个子专家虽然讨厌,但他有一点说得对——你刚才眨眼的样子,确实像只受惊的兔子。”
里奥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那种即将窒息的沉重感,在罗斯福的调侃中消散了不少。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了。”
罗斯福的声音重新变得有力。
“站起来,继续。”
“别抱怨这些规矩,去适应它,去驾驭它。让这种痛苦打磨你,把你从一块粗糙的铁矿石,锻造成一把锋利的钢刀。”
“只有这样,你才能成长为一个真正的领袖。”
里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肺部的灼烧感逐渐平复,那种濒临崩溃的情绪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一脸严肃、甚至已经准备好听他喊退出的凯伦,看着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纠正他坐姿的专家,看着手里还捏着那沓数据卡的伊森。
里奥双手撑着膝盖,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领口,重新系好了那颗让他感到窒息的扣子。
然后,他伸出手,从伊森手里拿过了那厚厚的一沓数据攻防卡。
“伊森,再给我五分钟背这组数据。”
“凯伦,让那位专家先生准备好,我们重新开始。”
“刚才那次不算。”
里奥直视着摄像机的镜头,眼神中最后的一丝软弱被彻底抹去。
“这一次,我会控制好我的眼睛。”
“我会让全匹兹堡的人看到,站在台上的,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