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沸腾的力量并未淹没他最后一丝冰冷的理智。
方才与老夫人体内那恐怖邪灵短暂而惊心的碰撞记忆,犹如一道冰锥,刺破这力量膨胀带来的虚幻迷雾。
那邪灵的深邃、古老与纯粹恶意,深不见底。即便如今强大如斯,江羽心中那面映照真实的明镜却冷冷昭示:
他与如今的老夫人之间,依然横亘着一道令人绝望的差距。
那不仅仅是量的区别,更是本质层级的鸿沟。
这鸿沟,该如何跨越?
希望的火光,随即在他脑海点燃。
高义!那件静静躺在他怀中的“秘密武器”。
唯有它,能填补这最后的、也是致命的差距。
思绪百转,实则刹那。
江羽重新睁开双眼,眸中金芒流转,已再无半分犹疑。
他扫视过周围虚弱的亲人与战友,声音平稳,却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大家,请安心休憩。接下来的一切,交给我。”
语毕,江羽再次闭目,最后一次引导那体内奔腾的星河之力游走周天,使之彻底与自己的神魂契合。
随即,在众人仰望的目光中,他的身躯开始违背重力,缓缓离地,衣袂无风自动,周遭的空气因力量的激荡而产生细微的波纹。
就在双脚即将彻底脱离大地的瞬间——
一只冰凉而颤抖的手,猛地从下方伸出,用尽全身力气攥紧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如此之大,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肤。
江羽愕然低头,只见母亲徐世兰不知何时已挣扎着来到他的脚下。
她仰着脸,苍白的脸颊上泪痕交错,昔日温婉的眼眸此刻盈满了无法承载的恐惧与哀恳。
那目光如同易碎的琉璃,直直望进江羽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小羽…”
她的声音破碎,带着泣音:
“答应妈妈…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活着回来,好吗?”
她顿了顿,巨大的悲痛让她的话语断续却字字锥心:
“如果…如果你有了什么不测…妈妈…妈妈也绝不可能独活了…”
话语中的决绝,比任何誓言都更沉重。
失而复得的珍宝,若再次于眼前破碎,那将是生命无法承受之轻,足以彻底熄灭她世界里最后的光。
母亲的目光,如同最温柔也最坚韧的绳索,拴住了即将奔赴苍穹的儿子。
江羽心中最坚硬的战甲,在这一刻融化。
他反手用力握住母亲冰凉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仿佛想将自己的生命力渡过去一丝。
他弯下腰,用前所未有的轻柔嗓音,一字一句道:
“妈,你放心。我答应你。不仅是为了您,也为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母亲的肩头,投向一直静静伫立在远处的那个身影。
简奇缘就站在那里,纷飞的尘霭与摇曳的火光中,她像一株寂静的百合。
没有呼喊,没有哭泣,只是痴痴地凝望着他。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千山万水的牵挂、欲说还休的深情、知其险阻仍愿放手的信任,以及一丝竭力隐藏却依旧泄露的、近乎绝望的祈盼。
万语千言,尽在无言的对视之中汇成一道无声的洪流,注入江羽的胸膛。
江羽收回目光,将母亲的嘱托与那道无言的目光,一同深深镌刻在灵魂最深处。
它们不再仅仅是情感的牵绊,而是化作了最坚固的铠甲与最锋利的剑刃。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片承载着所有爱与责任的大地,然后——
毅然转身,化作一道割裂昏晓的金色流光,向着天际那最浓重的黑暗,亦是最终战场的方向,决绝地疾驰而去。
雷霆在他身后交织,仿佛为他奏响一曲悲壮而豪迈的征途序章。
高天之上,云层的尽头之外,一个超越人类现有科技想象的巨型空间站,正以恒定的轨道沉默地悬浮着。
它的体积远超国际空间站数倍,流线型的银色外壳在永恒的阳光照射下,泛着冷冽而超越时代的光芒。
如同一颗被精心镶嵌在漆黑天鹅绒幕布上的诡异钻石。
其内部结构之复杂、设施之先进、系统之齐全,足以让地球上最顶尖的航天专家瞠目结舌。
那并非简单的实验室或观测站,而更像一座功能完备的、能够自我循环与防御的悬空堡垒。
然而,这充满未来感的宏伟造物之下,地球的大气层仿佛为其披上了一层天然的暗影面纱。
终年不散的、浓厚到化不开的墨色云团,如同忠诚的守卫,紧紧簇拥在空间站底部。
这并非自然气象,而是某种精密的能量场与物质微粒共同作用形成的遮蔽层。
它扭曲光线,吸收并扰乱绝大多数探测波段,使得寻常的卫星、雷达乃至高空侦察机,都对其视而不见,将其完美地隐藏在近地轨道的“盲区”之中。
但这并不意味着它绝对隐形。
在人类科技的边缘,总有一些功能极为特殊、耗资惊人的尖端探测器,或是在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