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杀了八个清兵,箭箭命中要害,最后一箭甚至穿了两人的咽喉——一箭双雕!”
帐外的士兵们听得更仔细了,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我的天,百骑打三十骑,自己一个没死?”一个新兵惊叹道,手里的水瓢差点掉地上。
“我也听说了,西路昨天那场仗确实打得漂亮。老陈回来时浑身是血,我还以为他伤重,结果他说都是&bp;鞑子的血,自己就胳膊上划了道口子。”一个老兵嘬着牙花子,“老陈那家伙我清楚,平时怂得很,见血就手抖。”
“难道是陛下真的……”一个老兵欲言又止,看向御帐方向,眼神复杂。
络腮胡士兵压低声音:“你们说……会不会是太祖皇帝显灵了?陛下是真龙天子,他在这儿,祖宗保佑?”
“别乱说!”独眼老兵呵斥,但自己心里也犯嘀咕。
帐内,朱由榔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帐内外:“这些事,一桩是巧合,两桩是偶然,三桩四桩呢?朕问你们——自朕来到磨盘山,你们自己感觉,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众将面面相觑。
王玺犹豫道:“要说不同……伤兵的哀嚎声好像少了点。昨天我去伤兵营,有几个前几日还高烧说胡话的,居然能坐起来喝粥了。”
马进忠拄着棍子:“臣的腿伤……昨夜疼得厉害,医官说怕是溃脓了。可今早醒来,疼痛竟减轻了些,伤口也没那么红肿了。臣还以为是自己扛过来了。”
李定国沉默着,脑海中飞速闪过这几日的画面:士兵们虽然依旧疲惫,但眼神里那层死灰似乎淡了些。传达军令时,响应速度快了一点。甚至今早他看到,有几个士兵在休息时,居然在互相擦拭刀剑——这在绝望的围困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难道……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改变?
朱由榔走到帐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陡然提高:“因为朕在这里!大明天子在这里!这磨盘山,就是我大明最后凝聚这口气的地方!”
他张开双手,仿佛要拥抱什么无形之物:“朕能感觉到,这山、这树、这土,甚至这风,都在回应!我大明二百七十六年国祚,亿万百姓念力,忠臣良将热血——这些,就是我们的‘气’!”
这话听起来依旧玄乎,但此刻从皇帝口中说出,结合皇帝亲临绝地的勇气,结合那几桩蹊跷的战例,却有种莫名的说服力。
帐外,士兵们屏住呼吸。
老文书喃喃道:“国运……念力……难道真有这种东西?”
年轻士兵眼睛发亮:“要是真的,咱们是不是有救了?”
“别高兴太早,”独眼老兵泼冷水,但语气已不那么坚定,“就算有,也得看怎么用。”
帐内,李定国沉吟良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他在权衡——是继续质疑这些“虚妄之言”,还是……赌一把?
终于,他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抹决然:“陛下……想怎么做?”他没有说“臣相信”,也没有说“臣质疑”,而是直接问方法——这是武将的务实。
朱由榔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主峰南麓一片相对平缓的区域画了个圈。那里离御帐不到百步,背靠山壁,前有缓坡,易守难攻。
“第一,立刻调整营地部署,”他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个字都清晰可闻,“将伤病营、工匠营、重要的物资仓库,全部移到朕的御帐附近,越近越好。以御帐为中心,百步之内,划为核心区。”
他看向李定国:“尤其是重伤员,必须优先安置在核心区域。医官、药材,也都集中过来。”
李定国皱眉:“陛下,这……将重伤员集中到御帐旁,万一清军攻上来,岂不……”
“没有万一,”朱由榔打断他,目光如炬,“朕就在这里,与重伤员同处。要死,朕先死。”
帐内众将浑身一震。
帐外,士兵们听到了这话,一片哗然。
“陛下要和伤兵住一块儿?”
“这……这怎么行!万一……”
“听见没?陛下说‘要死朕先死’……”
老文书眼圈红了,喃喃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成祖爷的话,今天……”
朱由榔继续道,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第二,所有还能战斗的士兵,分批次轮流到御帐前空地集训,哪怕只是站队列、练配合!每日至少两个时辰。朕会亲自督训。”
“第三,”他指向营寨西侧,“集中所有还能用的工匠,在御帐旁搭起工棚,修理兵器甲胄,打造箭矢,哪怕用木头削尖也行!有什么用什么,绝不浪费!朕每日会去巡视。”
他最后敲了敲地图上那个圈:“这里,以朕御帐为中心,半径百步之内,要成为整个磨盘山防御体系最坚固、最核心的区域!所有最忠诚、最敢战的精锐,布置在这一圈!朕要与最前线的将士,同呼吸,共命运!”
话音落下,帐内帐外一片寂静。
李定国眼中精光一闪。
皇帝这个部署,看似只是调整营地,但细想却暗含深意。将核心力量集中保护皇帝,同时让皇帝置身相对安全又能辐射全营的位置,既能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