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榔的方向磕头,额头砸在冰冷的土地上,砰砰作响。
绝望中的人,太需要一点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了。
王皇后闻讯赶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常服,发髻有些散乱,显然也是匆忙间跑来的。
她站在朱由榔身边,看着那片在初冬寒意中倔强生长的绿意。
那抹鲜活的颜色刺得她眼眶微微发热。
她轻轻拉住朱由榔的衣袖,指尖有些发颤,低声道:
“陛下……真的,长出来了。才三天……”
朱由榔心中也感慨万分。
这绝对是核心区“生生不息”对作物生长的显著加成!
正常百分之五的生长加速,在近距离、高浓度领域影响下。
可能达到了百分之十几甚至更多!
而且领域可能还提升了种子活性、土壤肥力?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泥土和人群气息的空气。
转身面对越聚越多、眼神灼灼的人群。
提高声音,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看到了吗?乡亲们,将士们!”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双眼睛,带着激动、茫然、期盼、敬畏,齐刷刷地望向他。
像溺水者望向唯一的浮木。
“只要我们不放弃,土地就会给我们回报!”
“只要我们还肯播种,就一定有收获的希望!”
朱由榔指着那片在众人眼中如同神迹的荞麦苗,声音铿锵:
“这不仅仅是一点荞麦苗,这是我大明生生不息的气象!”
“是老天爷在告诉咱们——人肯干,天就肯给活路!”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传朕的命令!”
“从今日起,再有找到任何种子的——粮食种子、菜种、瓜果种子,哪怕是野果核、能扦插的枝条,都拿到营地中心来!”
“咱们就在这儿,能种一点是一点!”
“种下去,就是种下希望!”
“万岁!万岁!万岁!”
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浪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这一刻,那一点点绿苗,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鼓舞人心。
它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代表着“生”的可能性。
几个情绪激动的老兵甚至拔出腰刀。
用力敲击着自己的盾牌或胸甲,发出铿锵的声响。
加入这欢呼的浪潮。
王皇后站在朱由榔身边。
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眼中重新燃起光芒的军民。
又看看身边目光沉静、语气却无比坚定的皇帝。
心中那份原本的不安和疑虑,如同初春的薄冰。
渐渐被一种奇特的、滚烫的信心所取代。
她想起皇帝之前说的“梦”。
那些关于汉末三国猛将谋士、关于大明太祖“赤龙之气”的话。
当时只当是病中胡话,是烧糊涂了的呓语。
可如今……
三天时间,营地里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
野菜多挖了,伤员好快了,士兵训练有模有样了,工匠手艺精进了。
现在连荞麦都在不可能的时间里出苗了。
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还是说……陛下说的“气运”,真的在回流?
她轻轻握住朱由榔的手,那只手冰凉,却异常稳定。
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彻底的信服:
“陛下,臣妾信了。”
“臣妾……真的信了。”
朱由榔反手握了握她的手,传递着力量。
没说话,但眼神温和而坚定。
不远处,几个老兵聚在一起,看着这片荞麦地,低声交谈。
目光不时瞟向皇帝这边。
“刘瘸子,你那天说的‘军气’……是不是就跟这有关?”
一个独臂老兵,曾经是辽东军户,问旁边一个跛着脚的老兵刘瘸子。
刘瘸子叼着草茎,眯眼看了半天那片绿苗,缓缓吐掉草茎:
“不太一样。”
“军气是杀人见血的东西,带着煞气,练好了能让人胆壮不知疼。”
“这玩意儿……是生发生长的东西,带着生气,让人心静,有奔头。”
“但要我说,根子上是一回事——都是‘气’。”
“啥意思?”
旁边几个老兵都凑过来,一脸茫然。
“意思就是,”
刘瘸子压低声音,眼神变得深邃:
“咱们这位万岁爷,身上可能真带着点儿不一样的东西。”
“以前藏着掖着,或者没醒过来。”
“现在……醒了。”
“你们想想,陛下往这儿一坐,整个营地都跟着变!”
“这是一两个人的事吗?”
“你是说……真龙天子?”
有人小声问,声音里带着敬畏和一丝隐秘的兴奋。
“我可没说,”
刘瘸子翻了个白眼,但随即又严肃起来:
“但你们自己看——”
“陛下往这儿一坐,咱们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