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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朕的营地,有点玄学(1 / 7)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

但对于朱由榔这支刚刚决定“不跑了”的流亡队伍来说。

这三天简直像是换了人间。

不是物质上的——该饿还是饿。

该破还是破。

野菜糊糊照旧稀得能照见人影。

破帐篷该漏风还漏风。

大多数人脚上的草鞋都磨得只剩几根绳,露出冻得通红的脚趾头。

清晨的寒气贴着地面蛇一样游走。

钻进单薄的衣衫里,冻得人牙齿咯咯作响。

营地边缘的土沟里,几具用破席子草草盖住的尸体还没来得及掩埋。

那是昨夜没熬过去的伤员和老人。

死亡的气息混合着牲畜粪便和潮湿泥土的味道。

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是精神上的。

第一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士兵们揉着惺忪睡眼从窝棚里钻出来时。

就看见皇帝已经坐在那块大石头上了。

身上披着那件旧披风。

手里捧着一碗热水,正小口小口地喝着。

那披风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

却浆洗得干净,一丝不苟地系着。

他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杆强行扎在乱石滩上的标枪。

目光沉静地扫过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陛、陛下起这么早?”

一个年轻士兵叫王二柱,嘴唇冻得发紫。

低声对旁边一个裹着破毡片的老兵赵老蔫道。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目光却黏在皇帝身上。

赵老蔫往手心哈了口白气。

搓了搓满是冻疮的手,压低声音:

“昨儿夜里我守后半夜哨,寅时三刻就看见陛下帐里有光了。”

“听值夜的小太监福子说,陛下这些天睡得少,总在看地图,写写画画的。”

“那灯油……省着点用,怕是也熬不了几宿。”

“看地图?看那玩意儿有啥用?”

另一个凑过来的士兵嘀咕着,踢了踢脚边冻硬的泥块。

“清军的马蹄子声都快听见了,看了三天地图,还能看出花来不成?”

他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的牢骚。

眼神却也忍不住往皇帝那边瞟。

“你懂个屁!”

赵老蔫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陛下坐在这儿,就是给咱们定海神针!”

“你想想,陛下都不跑,咱们慌什么?”

“这心里头……是不是就踏实点了?”

“踏实?”

那士兵嗤笑一声,搓着冻僵的手臂。

“肚子都填不饱,踏实个鬼!”

“不过……说来也怪,陛下这么一坐,我这心里头……”

“好像真没前两天那么慌得没底了。”

接下来的三天,天天如此。

皇帝真的没跑。

他就坐在那儿,从日出到日落,像长在了那块大石头上。

除了偶尔起身在营地中心区域走走。

问问情况,搭把手抬抬东西。

大部分时间就这么看着,听着。

偶尔跟过来禀报的官员说几句话。

这种存在感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涟漪无声地扩散开去。

“吴卿,今天搜集队回来了吗?收获如何?”

第三天下午,朱由榔叫住刚从营地西边回来的吴贞毓。

老大学士这几天脚不沾地,脸晒黑了一圈。

官袍下摆沾满泥点,甚至袖口还被树枝刮破了一道口子。

但精神头反倒比之前好些,浑浊的老眼里有了点光。

吴贞毓抹了把额头的汗。

汗水混合着尘土在脸上留下几道泥痕。

他顾不上擦,急步上前拱手道:

“回陛下,今日派出了六队,回来了三队。”

“老刘头带的那队收获最好——在西边二里地那片老林子里,居然挖到了小半筐野山药!”

“还有不少灰灰菜、马齿苋,都水灵得很!”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困惑又兴奋的神色:

“说来也怪……那片林子前两天也有人去过,回来都说没啥东西,枯枝败叶多,地皮都刨不动。”

“可老刘头他们今儿一去,就跟开了眼似的,哪儿土松,哪儿有块茎,哪儿的灌木丛底下可能藏着野菜,瞅得清清楚楚!”

“不光是老刘头队,其他几队在营地附近二三里范围内搜寻的,收获都比预想的多一点。”

“尤其是靠近营地中心方向去的……”

吴贞毓压低声音,几乎凑到朱由榔耳边:

“陛下,老臣私下问过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农,都说这季节、这地方,野菜不该这么肥,山药更不该这么容易挖到。”

“这……这莫非真是天佑?”

不远处,刚回来的搜集队正在分拣收获,气氛比往日活跃不少。

老刘头——一个五十多岁、干瘦但眼神精亮的老农——正被一群人围着。

他缺了颗门牙的嘴咧开着,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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