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浪架在江宇脖子上的刀,在阴暗巷弄里泛着幽幽寒光,并未因对方的话而放下半分。
半晌,他才冷冷开口:“你怎么证明自己是斩妖司线人?”
听到这话,江宇原本微微松开的心弦骤然绷紧。
他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证明?
将斩妖司联系线人的血燕镖交出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且不说陈浪信不信。
就算信了,他追问斩妖司派发的具体任务内容怎么办?
难道为了活命,要将一切都和盘托出吗?
他是怕死,但没有怕到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地步。
曝出斩妖司线人的身份,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线。
想到这,江宇胸腔陡然升腾起一股破罐破摔般的硬气。
“信不信由你。”
“但你今天若杀了我,哪怕你毁尸灭迹的手段再高明,斩妖司那边也必定会多出一份‘线人失联,疑似遇害’的卷宗。”
“以斩妖司的手段,一旦追查起来……”
“你和那座听雪楼里的所有人,都得为我陪葬!”
陈浪皱了皱眉。
他对斩妖司线人的认知还处在一片空白的境地。
哪怕是斩妖司,也还停留在灰袍老者,以及林娘等人的只言片语上。
现在的他,需要更多关于斩妖司的信息,以便现在或者将来做出正确的抉择。
此外,加入斩妖司寻求庇护,是他最后的退路。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与斩妖司对立的。
眼下,或许是个机会。
既然这贼人自称是斩妖司线人,必然对斩妖司有所了解。
陈浪持刀的手纹丝不动,平静发问:“在你眼中,斩妖司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在陈浪思考的时候,江宇表面上一副极为硬气的模样,实则一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他是真怕陈浪这个愣头青,一言不合就杀了自己。
事实上,死一个线人,对组织来说只是一件极为寻常的小事。
每月殒命的线人,多到数不过来。
运气好,被组织及时发现,或许会追查一二。
但要是运气不好,十天半个月都无人发觉,到时候就算想追查,也无从查起。
纯粹是白死了。
他正冷汗直冒呢,就听到陈浪莫名其妙问了这么一句话。
“斩妖司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江宇轻声重复了一遍,眼神中满是狐疑与古怪。
在周县这地界,一个身手如此了得的练家子,会不知道斩妖司?
不对!他心头猛地一凛,这定是试探!
是想看我能否说出内情,好验证身份,还是另有所图?
他立刻开始了疯狂的脑补。
要是回答不好,或许今天就真的要死在这了。
这小子如此年轻便有了这般实力,说不定真与那“血妖藤”有关!
我得保全性命,将这情报送去斩妖司!
江宇咽了口唾沫,开始搜肠刮肚地组织语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语气复杂难明,最初是刻意的表演,但说到后面,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真实的狂热与敬畏,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向往。
“斩妖司啊……在我这等小人物看来,那是擎天之柱,是悬在一切邪祟妖魔头上的利剑。”
“斩妖、除魔、镇邪、诛恶!”
“这八个字,可不是说说而已。那是要用鲜血和意志去践行的铁律!”
“里面的人……嘿,都是些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真正敢为这浊世撕开一道光的人物。”
“我江宇这辈子,若能以线人的身份,真正帮他们做成一件大事,哪怕最后粉身碎骨,也不枉来这人间走一遭!”
陈浪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异色。
如此正面,甚至带着殉道者色彩的描述,他确实是第一次听闻。
但转眼间,这丝异色便被更深的寒意覆盖。
他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嗤笑出声:
“好一个斩妖、除魔、镇邪、诛恶!”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斩妖司线人,却助纣为虐,来我家行偷盗之事!”
“你可知我娘抵押楼子换来的银子,是我们全家活下去的希望!”
话音未落,陈浪身上那原本收敛的杀意,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般轰然爆发!
刀锋又逼近了半分,在江宇皮肤上压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江宇吓得魂飞魄散,所有的算计和表演都在死亡的威胁下溃散。
他连声急叫,声音都变了调。
“等等!少侠息怒!误会,天大的误会!我……我真不知道那些银子对你们这般重要!”
“我也只是听命行事啊!”
“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我愿将功折罪!”
“哪怕是帮你杀了龙九,也……可以!”
陈浪微微眯起了眼睛,眸中寒光流转。
“杀龙九?你真能做到这一步?”
“能!怎么不能!”江宇仿佛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