蔽的手势,向着侍立在议政厅角落里的几名皇家狮鹫骑士,下达了一个命令。
——“最高等级威胁。疏散王室。封锁全城。准备————牺牲。”
那个黑甲的男人,耐萨里奥,或者说,死亡之翼,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头盔,并非完全封闭。面甲的部分,是一块巨大的、半透明的黑色晶石。晶石之后,亮起了两点,如同熔岩内核般,燃烧着、跳动着的金色光芒。
那不是眼睛。那是,两颗微缩的太阳。
他的目光,没有理会那些如临大敌的军人,而是,越过了所有人,直接落在了王座之上的瓦里安身上。
“乌瑞恩家族的后裔。”
他的声音响起。那不是通过喉咙发出的声音,而是,仿佛由无数岩石相互摩擦、挤压,从地壳深处传来的共鸣。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大地的重量,让人的胸口,感到一阵阵的压抑。
“我记得你的祖父。一个还算强壮的凡人。他曾经,用他那把可笑的、闪着光的长剑,在我的一片鳞甲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他的话,让瓦里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而你,”耐萨里奥的目光,从瓦里安身上移开,落在了范德的身上,”
个更有趣的个体。你的身上,没有血脉的力量,没有圣光的眷顾,也没有奥术的天赋。你象一种————病毒。一种,以效率”和秩序”为食,疯狂复制、蔓延的病毒。”
“你用那些,铁皮的造物,改变了地表的形态。你用那些,廉价的食物,圈养了那些,本该淘汰的种群。”
“现在,你更是,将你那短暂、脆弱、如同蜉蝣般的血脉,注入了我女儿的身体里。”
耐萨里奥向前,迈出了一步。
“咚。”
整个议政厅,都随着他这一步,发生了一次,轻微,却无比清淅的震动。仿佛,踩在地上的,不是一只脚,而是一座山。
“告诉我,凡人。”他那如同地心熔岩般的金色双瞳,凝视着范德,“你,凭什么?”
凭什么?
这个问题,象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范德的身上。
范德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这股质问下,微微颤动。他知道,对方问的不是资格,不是权力。对方问的是,一个生命,在面对一个,存在了数万年、本身就是法则一部分的古神时,其存在的“意义”。
在耐萨里奥的眼中,范德所做的一切,工业、金融、社会改造,都不过是,小孩子在沙滩上,堆砌的城堡。一个浪头,就会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范德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肺,象是被灌满了滚烫的沙砾。
他没有回答耐萨里奥。
他只是,缓缓地,将卡特拉娜,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这是一个,纯粹下意识的、属于雄性的保护动作。
然后,他抬起头,迎上了那两颗,足以熔化钢铁的、燃烧的金色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