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的兽人。他第一次感觉到,那种源于种族的仇恨,在“填饱肚子”这个最基本的需求面前,是如此的苍白和可笑。
看着那些,因为一顿饱饭而重新露出笑容的孩子。
看着那些,正在用“圣光消毒水”清洗身体,虽然龇牙咧嘴,但眼中却带着一种重获新生般光彩的战士。
看着那个,正在和汉森医生,激烈地讨论着“元素之力”和“微生物学”哪个更能有效预防瘟疫的、年轻的萨满。
许久,他才缓缓地举起那柄伐木斧,对着黑暗的、深不见底的沼泽,轻轻地挥了一下。
斧刃划破空气,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却又无比清淅的“嗡”鸣。
仿佛一个古老的、野蛮的时代,被悄然斩断。
萨尔和凯恩,站在营地的最高处,看着下方这幅充满了烟火气和希望的画面。
“他做到了。”凯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感慨,“不管他图谋什么,他确实,在拯救我们的族人。”
“是的。”萨尔点了点头,“他给了我们希望。”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灰白色的阳光,艰难地穿透沼泽上空那层厚厚的、灰绿色的瘴气时,一阵低沉的、如同远古巨兽苏醒般的轰鸣声,准时在斯通纳德营地外响起。
二十台黑色的“开拓者”,在汤姆的指令下,同时激活了它们的蒸汽内核。
高压蒸汽从车体两侧的排气管中喷涌而出,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车头那
两盏惨白色的炼金探照灯,如同两柄利剑,刺破了晨雾。
营地里,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声响惊醒。他们惊恐地从窝棚里钻出来,看到的,却是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汤姆,站在一台“开拓者”的车顶,手中拿着他的数据终端。他没有用扩音器,但他的指令,却通过某种魔法设备,清淅地传达到了每一台“开拓者”的驾驶舱里。
“a队,目标局域,巨木森林边缘。任务:清理出一条宽度三十米,长度五公里的隔离带。执行三号标准伐木规程”。”
“b队,目标局域,黑水沼泽浅滩。任务:使用破障铲”,挖掘主排水渠道。深度五米,宽度十米。注意,随时监测淤泥硬度数据。”
“收到!”
“收到!”
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回复,从通信设备里传来。
紧接着,那二十头钢铁巨兽,分成了两队,象两把黑色的、滚烫的餐刀,毫不尤豫地切入了沼泽这块腐烂了千百年的“黄油”里。
“轰——咔嚓!!”
一台“开拓者”车头那由瑟银打造的、巨大的圆形电锯,开始高速旋转。它象切豆腐一样,轻易地将一棵需要三个兽人才能合抱的、坚硬的巨木,从根部切断!
数十迈克尔的巨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倒塌。
还没等烟尘散去,另一台“开拓者”已经跟了上来。它车头那巨大的“破障铲”,如同巨人的手掌,将那沉重的、数以吨计的树干,连同周围那些纠结的藤蔓和湿滑的苔藓,一起推到了隔离带之外。
它们所过之处,留下的是一片平坦的、充满了断茬和新鲜泥土气息的、绝对的“安全区”。
另一边,挖掘排水渠的场面,则更加充满了暴力美学。
十台“开拓者”排成一列,它们放下了“破障铲”,像十把巨大的型,硬生生地在那片黑色的、充满了未知危险的沼泽地里,型出了一条深邃的、笔直的沟壑!
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泥浆,被翻到了两边。无数隐藏在淤泥里的、叫不出名字的沼泽生物,在巨大的铲刃下,被碾成了肉泥。甚至有一条体长超过干米的多头蛇,刚刚从泥浆里探出它那狰狞的头颅,就被一台“开拓者”直接碾了过去。
履带过后,只留下一滩模糊的血肉。
他们曾经为了砍倒一棵这样的巨木,需要付出三名战士重伤的代价。
他们曾经为了试探一片沼泽的深浅,需要用族人的生命去填。
而现在,这些他们用鲜血和生命都无法战胜的“天险”,在这些钢铁怪物的面前,脆弱得就象一张纸。
一名年轻的兽人战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那柄由一根兽骨和一块磨尖的石头组成的、可笑的“斧头”。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迷茫。
他一直以为,力量,就是肌肉的贲张,就是战斧劈开头颅的快感。
而今天,他看到了另一种力量。
一种由钢铁、蒸汽和齿轮构成的、冰冷的、无法抗拒的、碾压一切的力量。
“他们————”格拉卡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他们,是在————耕地?”
“是的,酋长。”萨尔不知何时,也站到了他的身边,目光同样凝视着远处那片正在被“文明”强行改造的土地,“他们在耕地。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斯通纳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喧嚣和活力的建筑工地。
迪菲亚的工程师们,在汤姆的指挥下,用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