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大地母亲,忽悠着你————”他用牛头人最古老的语言,轻声地吟唱着。
他知道,从今天起,部落将不再挨饿。
但他也知道,从今天起,部落将永远地被绑上迪菲亚那辆正在疯狂加速的、
名为“时代”的战车。
再也无法回头。
“好了!好了!狂欢结束!”
里维加兹那不合时宜的、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从船上跳了下来,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由地精和食人魔组成的“黑水保安”。
“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们!”里维加兹,挥舞着他那根镶满了宝石的手杖,“现在,排好队!一个一个!登上你们的船!”
“我们,要去一个遍地都是金币————哦不,是遍地都是工作机会的好地方!”
部落的勇士们,在短暂的混乱后,开始在凯恩和各氏族首领的指挥下,排队登船。
他们不再是去奔赴一场战争。
他们是去奔赴一场,未知的、充满了机遇和挑战的————“打工之旅”。
这是一个,让他们感到无比屈辱,却又无法抗拒的现实。
队伍的最后,是萨尔。
他一直在这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他的勇士们,为了粮食而狂欢。
他看着他们,象一群被贩卖的奴隶,被赶上地精的商船。
他的心,在滴血。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的平静。
他知道,这是部落,为了获得新生,而必须付出的代价。
无尽之海的风,带着一种与杜隆塔尔截然不同的湿冷,穿透了兽人战士们简陋的皮甲,在他们粗糙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黑水快递”的“海洋霸主”级货运飞艇,与其说是船,不如说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由钢铁和铆钉构筑的、不断发出“唯当”巨响的移动监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铁锈、焦油、海水咸腥以及数千个不常洗澡的雄性生物体味的、令人室息的复杂气味。
小萨鲁法尔,正靠在一堆用油布包裹的瑟银矿石上,反复擦拭着他心爱的战斧。冰冷的斧刃,是他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熟悉的慰借。他看着那些挤在甲板上的同胞,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蜷缩在角落里,脸色因为晕船而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绿色。
“看看他们。”小萨鲁法尔的声音,压得很低,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对身旁的凯恩·血蹄倾诉,“曾经,他们是部落的利爪和獠牙。现在,他们象一群被圈养的牲口,被运往一个未知的屠宰场。”
“酋长,”一个年轻的牛头人,艰难地挪到凯恩的身边,他的嘴唇干裂,声音沙哑,“我们————真的要去给人类干活吗?像奴隶一样?”
凯恩缓缓地转过头,看着他那张充满了迷茫和屈辱的年轻脸庞。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轻轻地,拍了拍那个年轻人的肩膀。
“我们不是奴隶,孩子。”凯恩的声音,如同大地般,沉稳,厚重,“我们是父亲,是丈夫,是儿子。我们,是去用自己的汗水,为我们的家人,换取过冬的粮食。”
“可是,我们的尊严————”
“一个让自己的孩子,在寒风中挨饿的战士,没有尊严可言。”凯恩打断了他,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竖着耳朵的部落勇士,都为之一震。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充满了活力的声音,打破了甲板上这压抑的气氛。
里维加兹,穿着他那身骚包的紫色丝绸礼服,在一队食人魔保镖的簇拥下,出现在了甲板上。他捏着鼻子,夸张地扇了扇眼前的空气。
“哦!我亲爱的朋友们!我的客户们!”地精大财主,用他那特有的、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喊道,“看看你们,一个个无精打采的,像被抽掉了筋骨的鼻涕虫!”
“让我来给你们描述一下,你们即将抵达的天堂,到底是什么样子!”里维加兹,跳上一个木箱,张开双臂,象一个憋脚的吟游诗人。
“在那里,你们将告别这该死的、摇晃的甲板!你们将踏上坚实的、平整的、由一种名为“混凝土”的神奇材料铺设而成的地面!”
“在那里,你们将拥有一个神奇的、被称作公共澡堂”的地方!只要你拧开一个阀门,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热水,冲刷掉你们身上这股,足以让食人魔都失去食欲的味道!”
“在那里,你们将获得一份,被称作工作”的、神圣的权利!你们每天,只需要付出八到十个小时的劳动,就能换来三顿,管饱的饭菜!注意!是管饱!
面包,烤肉,还有那种,用金黄色麦子酿造的、冒着白色泡沫的啤酒!”
地精的描述,让那些原本萎靡不振的部落勇士们,眼中渐渐燃起了一丝光亮。
“当然,”里维加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奸诈的笑容,“这一切,都不是免费的。你们需要用你们的劳动贡献点”来换取。而如何获得更多的贡献点,那就要看你们,谁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