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城外,艾尔文森林边缘。一片广阔的草地,被临时用粗大的木桩和铁丝网,圈出了一片巨大的、如同集中营般的局域。
这里,就是那三万名“叛军”雇佣兵的——临时居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恐惧,和—骚臭的混合气味。
三万名曾经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此刻,象一群被拔了牙的老虎,被抽了筋的恶狼,蜷缩在这片巨大的“牢笼”里,等待着未知的——审判。
他们的武器,被收缴了。
他们的盔甲,被扒光了。
他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那些凶神恶煞的、穿着迪菲亚灰色制服的安保人员,以“登记保管”的名义,全部“借”走了。
他们现在,一无所有。
只剩下,那段关于“巨龙”和“金属风暴”的、如同噩梦般的——记忆。
“喂—你说,那个国王,会怎么处置我们?”一个断了一只耳朵的兽人佣兵,用嘶哑的声音,问着身旁一个同样垂头丧气的巨魔。
“还能怎么处置?”巨魔有气无力地回答道,“要么,砍头。要么,送去北郡的矿坑里,挖一辈子石头。”
“我——我不想死——”兽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还没攒够钱,回杜隆塔尔,娶一个屁股大的婆娘——”
“闭嘴吧!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整个营地里蔓延。
他们不怕死在战场上。
但他们害怕,这种像牲口一样,被圈养着,等待屠宰的未知。
就在这时,营地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队穿着黑色板甲、手持长戟的迪菲亚重装安保,迈着整齐划一的、充满了压迫感的步伐,走了进来,在营地中央,清出了一片空地。
所有的雇佣兵,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审判的时刻,到了。
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戴任何盔甲,只是一身普通的、甚至有些陈旧的灰色工装。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甚至有些亲切的微笑。
但,当所有雇佣兵,看清他的脸时,整个营地,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男人!
那个坐在城墙上,喝着咖啡,就让三万大军,灰飞烟灭的—魔鬼!
“咕嘟——”
无数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的雇佣兵,都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仿佛,只要离那个男人远一点,就能多一丝安全感。
范德走到了营地的中央,在一张临时搭建的、简陋的木制高台上,站定。
范德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用他那双平静的、深邃的眼睛,缓缓地,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充满了恐惧、不安和绝望的脸。
他看到了兽人,看到了巨魔,看到了亡灵,甚至,还看到了几个身材矮小的地精。
他们,都曾是别人手中的“刀”。
而现在,他们,是被扔在砧板上的“鱼肉”。
“各位。”
许久,范德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通过一个便携式的魔法扩音器,清淅地,传到了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愤怒的斥责,没有胜利者的眩耀。
只有一种——平静的、仿佛在陈述事实的——淡然。
“你们,为了金币,来到这里。“
“你们,为了金币,准备攻打一座城市。”
“你们的雇主,雷明顿伯爵,许诺给你们金币。”
“但是,他失败了。”
“所以,你们,也失败了。”
范德的话,象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每一个雇佣兵的心上。
“按照王国的法律,作为叛军,你们,都应该被吊死在暴风城的城门上。”
这句话,象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无数雇佣兵,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一些胆小的,已经开始低声地哭泣。
“但是——”
范德的话锋,一转。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我这个人,一向觉得,把一个健康的劳动力,吊死在城门上,是一种——极大的浪费。”
范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商人特有的、精明的笑容。
“尤其是,象你们这样,身强力壮的、经验丰富的—·劳动力。“
浪费?
劳动力?
雇佣兵们,都愣住了。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男人的脑回路。
“所以,我和国王陛下,商量了一下。”
范德摊了摊手,用一种仿佛在宣布“今天食堂加餐”的、轻松的语气,说道:
“你们的死罪,免了。”
“从今天起,你们,将获得个全新的身份。”
“—迪菲亚集团,建筑工程部,见习工人。”
“——”
整个营地,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雇佣兵,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台上的那个男人。
他们感觉,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