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到的,不再是权力的芬芳。
而是一种——腐朽的、寂静的、如同陵墓般的味道。
他的耳边,似乎还回响着熔岩堡那充满了生命力的、喧闹的交响。
铁锤的敲击声,蒸汽的嘶吼声,工人们粗犷的歌声,还有那个叫艾莉的舞女,在捡起赏钱时,脸上露出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想起了用过的太阳能热水器。
那种叫深水炸弹的酒。
会自己走路的机械小鸡。
瓦里安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宏伟的暴风要塞,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落后的、
无趣的、什么都没有的“老古董”。
他挥退了所有的侍从,一个人,走进了国王的书房。
这里,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墙壁上,挂着历代乌瑞恩先王的画象。书架上,摆满了关于历史、军事和圣光教义的厚重典籍。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羊皮卷和檀木的混合气息:
以往,这种气息,总能让他感到心安。
但今天,他只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
他走到窗边,俯瞰着灯火辉煌的暴风城。
那座他深爱着的、为之浴血奋战的城市,此刻,在他的眼中,却象一幅静止的、缺乏生气的油画。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范德的那些话。
“经济,就是钱的流动。”
“富人,要是不学会穷奢极欲。穷人,又怎么好赚钱呢?”
这些理论,粗俗,功利,甚至有些离经叛道。
但它们,却象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这个王国最深层的、正在腐烂的肌理。
他看着自己书房里那张由整块红木雕刻而成的、价值连城的书桌,看着墙角那个由纯金打造的、用来装废纸的垃圾桶。
他突然觉得,这些东西,不是财富。
它们,是凝固的、死掉的钱。
它们,是导致那个经济循环,停止转动的血栓!
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住了瓦里安的心脏。
他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转身,拉响了书房里那根连接着议会大厅的、代表着“紧急召集”的黄铜铃铛议会大厅,再一次乱成了一锅粥。
贵族们在得知国王陛下竟然真的去了那个“泥腿子窝”,并且还带着王子一起之后,他们的情绪,已经从愤怒,升级成了恐慌。
国王,到底想干什么?!
“他一定是被那个石匠给蛊惑了!用某种邪恶的巫术!”菲兹班伯爵,那个来自暮色森林的胖伯爵,依旧是叫得最响的那个,“我们必须联名上书,请求大主教阁下,去净化那个被诅咒的地方!”
“没错!那个地方,正在动摇王国的根基!我们必须———”
“吱呀一”
议会大厅厚重的橡木门,被缓缓推开。
瓦里安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戴王冠和礼服,依旧是那身从熔岩堡带回来的、崭新的灰色工装。
他的出现,让整个大厅的喧嚣,夏然而止。
所有的贵族,都象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呆呆地看着他们的国王,穿着一身—工人的衣服,走进了这个像征着王国最高权力的殿堂。
这画面,太荒诞了!
瓦里安没有理会他们那见鬼般的眼神。
他径直走到那张属于国王的、位于长桌尽头的巨大座椅前。
但他没有坐下。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椅子拉开,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贵族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
他一脚,踩在了椅子上。
然后,另一只脚,直接踏上了那张由千年橡木打造的、光滑如镜的议会长桌!
他就这么,当着所有贵族的面,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桌子上!
这个动作,充满了流氓般的、粗野的、对所有规则和礼仪的—蔑视!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菲兹班伯爵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但瓦里安,只是冷冷地警了他一眼。
老侯爵吓得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瓦里安环顾四周,将所有贵族那惊恐、困惑、不敢置信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很满意这种效果。
跟这群不见棺材不掉泪的铁公鸡讲道理,是没用的。
你必须先用最粗暴的方式,打碎他们那可笑的、虚伪的优越感。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由纯银和瑟银打造的、外壳上还雕刻着暴风雄狮徽记的———“贵族随身听”豪华定制版。
这是范德送给他的“样品”。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地,按下了那个镶崁着蓝宝石的播放键。
下一秒!
一段激昂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让所有贵族都感到陌生的旋律,从那个小小的银色盒子里,轰然响起!
“嘿!咱们工人有力量!”
“嘿!咱们工人有力量!”
疗亮的、充满了魔性的歌声,回荡在庄严肃穆的议会大厅里。
那感觉,就象是在一场高雅的宫廷晚宴上,突然冲进来一群拿着铁锤和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