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后。当那三千多名衣衫槛楼、面黄肌瘦的难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终于抵达熔岩堡那巨大的、还在建设中的外墙下时。
他们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想象过这里会很宏伟,但没想到,会如此超乎想象!
高耸的塔吊,轰鸣的机器,以及一排排早已搭建好的、整齐划一的临时营房。
最让他们不敢相信的,是营房前,那一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食物的香气,对于这些饿了几天几夜的人来说,是世界上最无法抗拒的诱惑!
“排队!所有人排队!”霍拉旭的纠察队员,手持着防爆盾牌和长棍,组成了一道坚固的人墙,大声地维持着秩序。
然而,当第一个难民,在纠察队员的引导下,踏入那条通往生活区的、由白色石灰粉画出的信道时。
他被拦住了。
拦住他的,是几个穿着白色长袍、戴着如同鸟嘴般面具的、马里奥的炼金学徒。
“停下。”其中一个学徒,用一根长长的金属杆,指着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进入“净化区’,接受检疫。”
“净化区?”那名难民,是一个来自西部荒野的老农,他听不懂这个词。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强壮的纠察队员,半推半揉地,带到了一个用油布围起来的巨大帐篷前。
“脱掉所有衣服!一件不留!”帐篷门口的学徒,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什么?!”老农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护住自己身上那件唯一的、打满了补丁的亚麻衣,“这这是我最后的家当了!”
“要么脱,要么滚。”学徒的声音,依旧冰冷。
老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看着身后那些虎视耽耽的纠察队员,又看了看远处那冒着热气的食物。
最终,他屈服了。
他颤斗着手,脱下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衣物。
一股混杂着酸臭和霉味的刺鼻气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的衣物,被一个学徒用铁钳夹起,直接扔进了旁边一个装着沸腾的绿色液体的大锅里。
紧接着,他被推进了帐篷。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帐篷里传出!
外面排队的人群,瞬间一阵骚动!
“怎么了?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他们是不是要杀了我们?!”
恐慌,如同瘟疫,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这时,那个老农,被从帐篷的另一头,推了出来。
他浑身湿漉漉的,被一股冰冷刺骨的水流冲刷得瑟瑟发抖。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类似于消毒药水的味道。
一个学徒,粗暴地往他手里,塞了一套干净的、灰色的粗布工装,和一个刻着“a-
1024”的木制编号牌。
“去那边,领食物。”
老农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还没从刚才那番屈辱和惊吓中回过神来,就被带到了下一个流程点。
这个流程,被马里奥命名为“强制淋浴消毒信道”。
冷酷,高效,不近人情。
但它有效。
然而,总有意外发生。
“我不去!”一声尖利的、带着哭腔的呐喊,划破了这压抑的气氛!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死死地护住怀里那个只有三四岁、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孩子,惊恐地看着那些戴着鸟嘴面具的“怪物”。
“我的孩子病了!他受不了这个!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所有病人,统一隔离。”一个炼金学徒,面无表情地回答,他伸出手,就要去抢那个孩子。
“不!别碰我的孩子!”母亲象一头发了疯的母兽,张口就朝着学徒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学徒吃痛,猛地一甩手,将那个母亲推倒在地!
冲突,爆发了!
“住手!”霍拉旭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但已经晚了!
那名母亲的丈夫,一个身材高大的、赤脊山的矿工,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被欺负,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他象一头发怒的公牛,咆哮着,朝着那名炼金学徒,猛地撞了过去!
“砰!”
两名纠察队员,反应极快,立刻上前,用手中的防爆盾牌,死死地挡住了他!
“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骗子!你们和那些贵族,都是一伙的!”男人疯狂地挣扎著,咆哮着。
他的咆哮,象一颗火星,点燃了人群中早已积压的、名为“不信任”和“恐惧”的火药桶!
“打倒他们!”
“他们要害死我们!
人群,开始骚动,推揉,甚至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块,准备攻击纠察队员!
秩序,在这一刻,濒临崩溃!
他的脸色,铁青!
他再也无法忍受了!
他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到霍拉旭面前,那双属于公爵的、充满了威严的眼晴,死死地盯着他!
“这就是范克里夫许诺给他们的‘尊严”吗?!”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新秩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