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德,那个在测试中第一个操作机枪的年轻士兵,此刻正半跪在他的“伙伴”面前,用一把特制的卡尺,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枪管与机匣之间的缝隙。他的眼神,专注得象一名钟表匠。“嘿,
伍德。”他的副射手,一个名叫巴奈特的壮汉,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松点。这玩意儿比你老婆还结实。”
“闭嘴,巴奈特。”伍德头也不抬,“霍拉旭上尉说过,任何超过零点一毫米的误差,都可能让我们俩一起上天。我可不想死得那么难看。”
范德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打扰他们,
他看到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有一种奇异的混合表情。
有大战来临前的紧张,有对未知敌人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手中这台杀戮机器的、近乎盲目的信任。
他在阅兵广场上的那番演讲,已经将他们变成了最虔诚的信徒。
他们相信,他们掌握的,是神明赐予的力量。
“老板。”格罗斯扛着他那柄巨大的战斧,象一堵墙一样站在范德身后,瓮声瓮气地问,“我们就在这儿干等着?”
“不。”范德摇了摇头,“我们去给客人准备一点‘开胃菜”。”
他带着格罗斯和另外两名护卫,走进了隘口入口的更外面。
在距离主阵地大约两百米的位置,他停了下来。
“这里。”他指着地面,“往下挖半米。把这个埋进去。”
他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碟形的金属圆盘。圆盘的正面,有三个突出的、象是触角一样的压力传感器。
“这是什么?”格罗斯好奇地问。
装填了三百颗钢珠和半公斤的高能火药。当有超过一百公斤的物体踩上去时———”
他没有说完,但格罗斯已经明白了。他看着那个不起眼的黑盘子,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范德带着他们,在隘口内长达五百米的路段上,以一种毫无规律的方式,埋设了二十个这样的“开胃菜”。有些在路中央,有些在岩壁的阴影下,有些甚至藏在一簇不起眼的灌木丛里。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接近正午。阳光被隘口遮挡,在谷底投下大片的阴影,气温似乎都降了几度。
回到阵地,霍拉旭已经让所有士兵进入了战备状态。三个机枪组,全部就位。一百发容量的弹匣,已经装填完毕。旁边,一箱箱黄澄澄的子弹,被整齐地码放着,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员,原地休息。进食,饮水。”范德下达了命令,“霍拉旭,安排警戒哨。其他人,
在开战前,不准离开掩体。”
士兵们从行军包里,取出干粮和水袋,默默地吃着。没有人交谈,只有咀嚼声和风声。
范德自己也靠在一个沙袋上,拿出了一块黑面包。他吃得很慢,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隘口的入口。
他知道,卡特拉娜的情报不会有错。戈隆的主力,正在休整。但一支庞大的军队,不可能不派出斥候。第一波接触,随时可能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所有人都有些焦躁不安的时候,一个高大的、穿着黑色燕尾服的身影,如同幻影般出现在范德身边。
是塞拉图斯。
他甚至没有看周围那些瞬间举起武器对准他的士兵,只是对着范德,优雅地躬了躬身。
“主人。”他第一次改变了对范德的称呼,“前方三公里,发现一支兽人小队。十二名步兵,
三名狼骑兵,以及一名萨满。”
“萨满?”范德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才是他最担心的变量。
“是的。”塞拉图斯的声音毫无波澜,“他正在进行某种仪式。我能感觉到,他周围的土元素,正在变得异常活跃。”
“具体位置。”
“隘口东入口外,那片突出的岩架上。他有两名兽人护卫。”
“其他人的动向呢?”
“狼骑兵正在隘口外围游弋,剩下的十名步兵,已经进入了隘口,呈战斗队形,正在向你们的位置搜索前进。”
范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面包屑。
他走到c火力点的观察员面前,从他手里拿过了那个高倍率的侏儒望远镜。通过镜片,他能清淅地看到,一队灰褐色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沿着岩壁的阴影,向这边靠近。他们手中的战斧,在幽暗的光线里,闪着嗜血的寒光。
“霍拉旭。”范德放下望远镜。
“在!”
“通知a、b两点,目标,前方两百米,自由射击。我要看看,他们的训练成果。”
“现在就开火?”霍拉旭有些尤豫,“这会彻底暴露我们的位置。”
“我们本来就没打算藏。”范德看着他,“而且,我需要用他们的户体,来告诉那个萨满,他的小把戏,毫无用处。”
霍拉旭不再多问,立刻通过旗语,向另外两个阵地传达了命令。
a、b两个火力点的机枪手,几乎同时收到了指令。
伍德深吸了一口气,将脸颊贴在冰冷的枪托上。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瞄准镜里,那些正在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