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研究物质变化的科学。普拉格大师,现在,你还觉得,这个实验比不上你之前的吗?”
马里奥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看着范德,然后猛地一鞠躬,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老师!请收我为徒!”
迪菲亚家居公司的厂房里,同样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凯根,这位新晋的厂长,正对着一群从温德尔公爵和格雷森伯爵的旧作坊里招来的老木匠,大发雷霆。
“我说了多少遍!尺寸!精度!我要的是误差不超过一毫米的精度!你们这做出来的是什么?
狗啃的吗?”他将一把刚刚下线的椅子腿,狠狠地摔在地上,“这东西装到椅子上,能站稳吗?你们是在做家具,还是在做陷阱?”
老木匠们一个个垂着头,不敢作声。他们习惯了用眼睛和手感来估量尺寸,哪里接触过“毫米”这种精确到让他们头皮发麻的单位。
“所有今天生产的不合格品,全部报废!从你们的薪水里扣!”凯根的命令冷酷无情,“明天开始,所有人,重新进行为期一周的培训!学习如何使用卡尺,如何看懂图纸!学不会的,就去隔壁的板材车间,当搬运工!”
工匠们一阵哗然。
“厂长,这—这不合规矩啊!我们都是几十年的老师傅了—”一个资格最老的木匠,壮着胆子反驳。
“在这里,我就是规矩!”凯根的声音,比蒸汽锤还响亮,“迪菲亚公司,不养闲人,更不养自以为是的老爷!你们要么适应新的标准,要么就滚蛋!”
在凯根的铁腕管理下,一场生产方式的革命,正在这个小小的工厂里,以一种粗暴而高效的方式,强行推进着。
而这有一个专有名词。
标准化。
工业时代开启的真正内核。
“干得不错。”
就在这个时候,范德走了进来。
对于凯根的表现,范德表示非常满意。
“老板。”凯根看到范德走进来,脸上的怒气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躬敬中带着几分委屈的表情,象一个被顽劣学生气坏了的老师傅。
“都听说了。”范德的目光扫过那些若寒蝉的老工匠,
一句简单的夸奖,让凯根的腰杆又挺直了几分。
“他们不懂,老板。”凯根压低了声音,“他们以为做家具还是靠那点手感和经验。他们不明白,您要的不是一百把不一样的‘艺术品”,而是一万把一模一样的商品。”
“他们会明白的。”范德走到一台刚刚停下的开机旁,用手指拂过冰冷的金属导轨,“当他们用第一个月的薪水,给家里换上一整套新家具时,他们就会明白,‘精度”和‘标准”,比他们那点可怜的‘手艺人尊严”,值钱多了。”
他转过身,看着凯根:“我今天来,是有一件更重要的活儿,要交给你。”
“您说,老板。”
“我需要一条全新的生产线。”范德从怀里取出一枚黄铜制成的小小圆筒,递了过去。
那圆筒一头封闭,底部有一个小小的凹陷,做工极为精密。
凯根接过来,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他用指甲轻轻刮过圆筒的表面,又用拇指和食指感受着它的壁厚。
作为一名顶级的工匠,他能感觉到这件小东西里蕴含的、令人室息的精度要求。
“这是某种容器?”
“弹壳。”范德回答,“一种用来装填火药和弹丸的标准化容器。我会让布罗克创建一条能每天生产一万枚这种弹壳的生产线送到这里。我需要你,保证每一枚的尺寸、壁厚、重量误差,都不能超过百分之一。”
凯根倒吸了一口凉气。
每天一万枚,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一。
这已经超出了木工的范畴,这是钟表匠和珠宝匠才需要面对的领域。
“老板,这这用冲压机床可以做到。但要保证这么高的合格率,对模具的损耗会非常大。
而且,普通的铸铁模具,恐怕用不了几个小时就会因为金属疲劳而产生形变。”
“模具的材料,我会让瓦格雷大师那边配套提供一种全新的钨碳合金。”范德似乎早已料到他的问题,“它的硬度,是普通钢铁的五倍。所以生产线的管理,就交给你了,凯根。”
范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家具厂,只是你的练手。这条子弹生产线,才是我真正需要你施展才华的地方。把它想象成一种更精密的‘家具”,只不过,它的用户,是死亡。”
凯根握着那枚冰冷的黄铜弹壳,手心沁出了汗。
他从范德那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一股让他不寒而栗的味道。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这东西的用途,只是沉声回答:“我明白了,老板。我向您保证,一万枚弹壳里,不合格的不会超过十枚。”
炼金实验室。
他的周围,散落着几十个烧杯和蒸馏瓶,空气里弥漫着乙醚和酒精的混合气味。
他面前的实验台上,摆放着一排用不同方法、不同配比制成的硝化棉样品。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