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教堂坐落在暴风城的教堂广场,是这座雄城最宏伟、也最古老的建筑之一。与贵族区那些用金钱堆砌起来的奢华庄园不同,大教堂的美,源于一种时间的沉淀和信仰的力量。
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在阳光的照射下,将圣光七圣者的故事,化作斑烂的光影,投射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圣水、陈年木料和淡淡的燃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让人不自觉地放慢呼吸。
范德没有走正门,而是通过霍拉旭提前的连络,从一处侧门进入。一名年轻的牧师学徒,穿着朴素的白色亚麻布袍子,安静地在前面引路。
他们穿过长长的、挂满历代主教画象的回廊,最终在一间朴素的书房前停下。
“男爵大人,大主教就在里面等您。”学徒行了一礼,无声地退下。
范德推开那扇没有多馀雕饰的橡木门。
书房不大,没有会客厅里那些浮夸的装饰。四壁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厚度的典籍。唯一的窗户开着,午后的阳光照进来,能看到空气中飞舞的细小尘埃。
一个身穿同样朴素的白色主教长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个梯子上,用一块绒布,仔细地擦拭着一本厚重的、用皮带扣住的古书。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眼神却象初春的湖水,温和而清澈。他就是暴风城大主教,圣光的代言人,本尼迪塔斯。
“欢迎你,孩子。”本尼迪塔斯从梯子上慢慢走下来,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请坐,这里的灰尘可能有点多。”
他亲自为范德倒了一杯热茶,茶杯是普通的白瓷,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
“大主教阁下,冒味来访,请您见谅。”范德微微欠身。
“圣光指引着每一个迷途的羔羊,这里永远向你开。”本尼迪塔斯在范德对面坐下,他没有寒喧,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题,目光诚恳,“我听说了你在旧城区所做的一切。你为那些被遗忘的孩子们,带来了面包和希望。圣光,会记住你的善行。”
“我只是一个商人,阁下。我所做的,也有自己的考量。”范德回答。
“一个能让数万人有尊严地活下去的商人,比一百个只会在教堂里空谈教义的牧师,更接近圣光的本质。”本尼迪塔斯笑了笑,他看着范德,“说吧,孩子,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为了我的工人们。”范德的语气变得严肃,“新生镇的建设已经开始,未来,那里将容纳超过五千名工人和他们的家属。他们每天都在和钢铁、岩石打交道,磕磕碰碰是家常便饭。我需要医生,需要治疔者。”
“我听说,教会的牧师,能用圣光治愈伤痛。”
“是的。”本尼迪塔斯点了点头,“圣光能抚慰肉体的创伤,也能净化灵魂的痛苦。但我们人手不足,孩子。暴风城的牧师,大多都在军中服务,或者在教堂里为贵族们祈福。愿意去城外,为平民服务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无奈。教会看似强大,却也面临着自己的困境。信仰的传承,出现了断层。
“如果,我能在新生镇,为教会创建一所全新的、设施齐全的诊疗所呢?”范德抛出了他的第一个条件,“我来提供土地、房屋、以及所有的药品和设备。我甚至可以支付派驻牧师的双倍薪水。教会,只需要派出足够的人手。”
本尼迪塔斯的眼晴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这是一个很慷慨的提议,范克里夫男爵。
但问题是,我没有那么多人可以派出去。我手下那些年轻的学徒,大多还只能处理一些皮外伤,或者驱散普通的病痛。真正能施展‘圣疗术’的正式牧师,只有不到二十位。”
“那么,我们就培养更多的牧师。”范德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可以在新生镇的学校里,开设‘圣光启蒙”课程。对于那些有信仰天赋的孤儿,迪菲亚集团,将成立一个‘圣光助学基金”,全额资助他们进入教会学习,直到他们成为一名合格的牧师。”
本尼迪塔斯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范德的这个提议,象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教会最内核的困境里。他不仅要解决眼前的问题,他还要为教会,提供源源不断的、新鲜的血液。
“当然,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范德继续说道,他知道,火候到了。
“你说。”
“我听说,大教堂穹顶的那副《圣光降临》,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出现了裂缝。每一次下雨,
都会对壁画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范德看着老人,“我的公司,最近研发了一种新的建筑技术,或许可以,在不损伤壁画的前提下,对穹顶进行加固和修复。”
本尼迪塔斯猛地站起身。
穹顶的裂缝,是他的一块心病。他找过最好的石匠,也咨询过法师协会,但得到的答案,要么是修复的代价高得离谱,要么是根本无法保证壁画的完好。
“你——你说的是真的?”
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