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风裹挟着咖啡馆最后一丝焦糖香气,苏晚晴将员工牌轻轻放在前台,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牌面,没有丝毫留恋。转身走进盛夏的热浪里,阳光刺眼得让她眯起了眼,却没像往常一样抬手遮挡,脚步径直朝着火车站的方向,每一步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售票窗口前,她看着玻璃后的售票员,喉结轻轻滚动,报出“丽江”两个字时,指尖微微发颤。这是她少女时就藏在日记本里的目的地,那时她总幻想,要穿着白裙子,带着相机,在青石板路上慢慢走。如今竟以这样仓促的方式启程,连一件像样的行李都没来得及仔细收拾。
票根攥在手心,边缘硌得掌纹发疼。她给儿子女儿发了条简短的消息后,没有拨任何人的电话,甚至连最亲近的同事都未曾告知——此刻她只想做个彻底的“逃兵”,逃离那些无端的误解、尖锐的指责,还有藏在暗处的难堪。
动车缓缓开动,车轮与铁轨撞击出“哐当哐当”的节奏,像一首冗长的催眠曲。苏晚晴靠窗坐着,将额头抵在微凉的玻璃上,看着窗外的梧桐、路灯、匆匆掠过的行人飞速倒退,最终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顾曼琪那天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字字尖锐如刀:“苏阿姨,我们跟你关系好,但不代表你能取代我们的母亲。”
她想起自己受顾庭深所托,想帮顾曼琪走出婚姻失败的阴影时,把多年不曾触碰的心理书重新翻了出来。她本就喜欢心理学研究,只是从前被家庭琐事牵绊,没空想这些。为了顾曼琪,她几乎看完了能找到的所有相关书籍,做了无数笔记;跑遍了市区的几大书店和图书馆,比当年做学术论文时还要用心,笔记攒了厚厚三本。
她又想起为了帮林溪提升成绩,不仅要根据孩子的性格和心理承受能力量身定制学习计划,还四处托人情、找关系,才给林越求来一个口碑极好的奥数老师。那些真心实意的付出,那些掏心掏肺的关怀,在顾曼琪的质疑里,全成了“别有用心”的算计,成了攀附顾家的证据。
鼻尖一酸,她赶紧别过脸,假装看窗外掠过的田野,却没发现眼泪早已砸在窗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水雾。动车穿梭过隧道,车厢里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微弱的应急灯亮着。黑暗中,她终于敢放任情绪蔓延,肩膀微微耸动,却死死咬着唇,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不知过了多久,动车驶出隧道,阳光重新涌进车厢。苏晚晴擦干眼泪,对着窗户玻璃整理了一下头发,指尖残留着泪痕的凉意。她知道,这一离开,就意味着暂时逃离了那些纷扰,但也意味着,她和顾庭深之间,或许会生出更多变数。可她别无选择,此刻的她,太需要一个地方,好好喘口气。
85.丽江初遇,慢品时光
夜色像一床浸了墨的棉被,沉沉罩住了丽江站。晚风吹过站台的栏杆,带着雪山融水的清冽,拂在苏晚晴的脸颊上,驱散了一路的燥热和疲惫。她拖着不算沉重的行李箱,踩着路灯投下的细碎光影,一步步走出出站口,脚下的石板路带着微凉的触感,与城市里的水泥地截然不同。
手机屏幕亮了两下,是两个孩子发来的消息。儿子问“妈妈到了吗?注意安全”,女儿则黏糊糊地撒娇“妈妈要拍好多好看的照片发给我”。苏晚晴弯了弯嘴角,眼底的疲惫淡了几分,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敲出“平安抵达,早点睡,晚安”。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后,她毫不犹豫地按了关机键。
黑屏的瞬间,世界好像突然静了下来。没有工作群里@所有人的紧急通知,没有孩子网课的打卡提醒,没有邻里间家长里短的琐碎寒暄,更没有那些裹挟着焦虑的、没完没了的指责与猜忌。所谓的“丝竹之乱耳”,原来从不是真正的弦乐笙箫,而是成年人世界里,那些躲不开的责任与纷扰。此刻,手机关机的按键,像一个暂停符,把那些喧嚣统统隔绝在了身后。
她抬头望了望丽江的夜空,星星多得不像话,一颗一颗嵌在墨蓝色的天幕上,亮得通透,连银河的轮廓都清晰可见。拖着行李箱走在青石板路上,鞋底与石板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晚风卷着路边小店飘来的烤饵块香气,还有不知名小花的淡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让人莫名安心。
找了一家临街的小客栈,老板娘是个热情的纳西族大姐,递来一杯温热的姜茶:“姑娘,一路辛苦了,喝杯姜茶暖暖身子。”苏晚晴捧着温热的杯子,坐在二楼的小露台上,看着远处模糊的山影,听着巷子里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没有了要回复的消息,没有了要赶的日程,连时间都好像慢了下来。身体里的倦意一点点漫上来,比任何助眠的香薰都管用。她回到房间,简单洗漱后,躺在柔软的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被子上,像一层薄薄的霜。旅途的劳累,原来是最好的安眠药。不用数羊,不用纠结明天的琐事,眼皮沉得像坠了铅,意识很快就沉了下去。
这是独属于她的夜晚,没有喧嚣,没有牵绊,只有风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原来一个人的旅行,最难得的不是看遍风景,而是终于有机会,把自己还给自己。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脸上时,苏晚晴慢慢睁开眼,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