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日子,像钝刀割肉。
“灰鸦”的问询结束后,时间又过去了一周。这一周,云海三中的高三生活依旧被试卷、模拟考和越来越近的升学压力填满,但基地里的气氛,却与表面的忙碌截然不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等待宣判的焦灼。
训练依旧在进行,甚至更加刻苦。王浩将那股无处发泄的憋闷全部倾注到了力量和体术的练习中,橡胶块上的拳印越来越深,也越来越规整,显示出对力量极致的控制。苏小婉的冥想时间更长,精神屏障构筑得更加绵密复杂,感知的触角在“宁神草粉末”的辅助下,变得更加敏锐和纤细,仿佛能捕捉到空气中情绪涟漪最细微的颤动。李思聪几乎住在了电脑前,除了日常的监控和数据分析,他开始系统地整理、分类、交叉比对“学院”数据库里所有关于“灵魂绑定的密文”、“阴影猎人论坛高级契约”、“异常信息编码”的零碎信息,试图拼凑出一点可能的脉络。他甚至尝试用“导能金属碎屑”和“宁神草粉末”为基础,结合“学院”提供的几个基础“稳定符文”图样,制作更精密的便携式精神护符原型,虽然大部分以失败告终。
林墨自己的训练则更加内敛。他不再追求影子潜伏时间的极限延长,而是专注于“应用”的精度和隐蔽性。他在基地有限的空间里,模拟各种复杂环境下的潜伏与移动——如何利用家具的阴影瞬间消失,如何在光线变化中维持潜伏状态,如何在解除潜伏的刹那完成指定动作(如拾取物品、开启简单机关)。同时,他也在反复研读那本《基础符文辨识入门》,并结合“灰鸦”扫描时感受到的那种奇异波动,尝试理解“能量探测”和“精神扫描”可能的基础原理。系统的【环境侦查】被动能力被他反复使用,记录着基地内外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和环境变化,试图建立一个“正常”环境下的基线,以便未来能更快察觉“异常”。
所有人都在用忙碌麻痹自己,用提升实力来对抗那份悬而未决的不安。陈建国和周子轩那边没有任何新消息传来,仿佛“灰鸦”和他的报告从未存在过。但越是安静,那股无形的压力就越发沉重。
“墨哥,你说那‘灰乌鸦’的报告,到底会写些什么?”这天训练间隙,王浩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把汗,忍不住又问起了这个已经讨论过无数次的问题,“会不会直接把咱们定性为‘可疑分子’,然后派一堆人把咱们抓去切片研究?”
“不会。”林墨回答得很肯定,但目光落在手中的水杯上,没有看王浩,“我们是正式通过‘镜之间’、在‘学院’备案的预备役,陈老师和周学长是我们的引导者和担保人。没有确凿证据,‘溯源科’也不能随意对内部成员采取极端措施。最大的可能,是在我们的档案里增加更多的‘观察标记’和‘待核实点’,然后通过后续的任务和表现,持续收集数据。只要我们不露出无法解释的马脚,暂时就是安全的。”
“可是那个‘灵魂绑定的密文’……”苏小婉轻声说,眉心的银痕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她自己总能感觉到那里微微发热,仿佛与什么遥相呼应,“它出现在‘黑翼’的管道里,还和‘阴影猎人’有关……‘溯源科’会不会认为,我们和那个论坛,甚至和‘渡鸦’,有什么联系?”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关于那个论坛的信息。”李思聪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依旧锐利,“我这几天分析了所有能抓取到的、与‘阴影猎人’相关的表层网络讨论和暗网边缘信息。发现一个规律:每当现实世界中出现较大规模的‘异常’事件,或者某些敏感的‘异常物品’、‘情报’开始流动时,论坛的‘入口波动频率’和某些特定‘交易节点’的活跃度就会异常上升。梧桐街事件后,论坛的波动有明显增强,但很快又平息了。结合‘灰鸦’的出现,我有理由怀疑,‘学院’或者说‘溯源科’,很可能一直在监控,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渗透或影响着那个论坛的部分区域。我们发现的‘密文’,或许只是某个更大交易或信息传递环节中,意外脱落的碎片。”
这个推论让林墨心中一动。如果“学院”与“阴影猎人”论坛存在某种既对抗又互相渗透的复杂关系,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周子轩和“银面”显然知道论坛的存在,陈建国对论坛的态度也讳莫如深。“灰鸦”对“密文”的高度重视,可能不仅仅是因为其本身特殊,更是因为它触及了“学院”与那个隐秘世界交汇的敏感地带。
“先不管论坛。”林墨收回思绪,“当前首要任务是应对‘灰鸦’的报告。陈老师那边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说明报告可能还在内部流转,或者……‘灰鸦’的结论对我们不算太糟。我们做好自己的事,等。”
话音刚落,林墨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不是公共信息,也不是周子轩或陈建国,而是一条来自“学院”内部系统、发件人显示为“【自动通知】”的加密信息。
来了!四人的心同时提了起来。
林墨深吸一口气,点开信息。
“发件人:【档案室-溯源科(自动抄送)】
收件人:预备役林墨、王浩、苏小婉、李思聪;引导者周子轩;导师陈建国
主题:关于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