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朱载竟还没从宫中回来!?
余幼嘉闻言便是一惊,旋即便听寄奴在旁极快开口问道:
“小朱载同行的侍卫们没有递回消息,宫中内侍们也没有往府中递消息?”
这话说的,好像宫中内侍们都是自己人似的。
余幼嘉莫名几息,忽然发现,事情好像确实如此。
“没呢。”
“晌午时,我与小九刚去内侍们常聚头的建福门外吃茶探查,等到了御前大总管的义子允公公,他倒是热切,认出咱们后还替咱们付了茶水钱。”
“他如没事人一样,咱们自然也不敢多问,人多口杂,怕被人听去。”
“此事略怪。”
什么境况,是人一直没回来,可内侍们却不觉得有异的事情?
总不能是小朱载带人进宫之后,找了个地方猫起来浑水摸鱼?
这算什么怪事!
余幼嘉难以理解,寄奴稍作思索,也道:
“我换身衣裳,去趟宫中。”
内侍们平日行事颇为守拙,万事先求安身,不对小九等人提起,可他若亲自前去,想来能得几分面子。
“我随你同去。”
“十四,你去带大家清点府中兵刃甲胄,整合小朱载的旧部,顺带知会连老侯爷与张三将军若是有异变,估计也在今晚。”
若是小朱载当真是被扣留宫中
届时要杀要反,总得有个人率先抽刀,搏杀出一条路。
十四闻言,原先萎靡的精神一下激灵,眼见主子也没反对,便知事情严重。
两人重新回身,一人重着官服,一人重着男装,配刀剑于身。
从前为救寄奴的十余把刀刃已然卷刃。
不过,幸好她尚未卷刃。
余幼嘉将那柄随着自己天南海北奔走的切药刀稳稳佩在左侧,右手抚过冰凉的鲛皮刀鞘,刀柄缠着的旧布条摩挲着掌心薄茧,立马传来熟悉的感触。
余幼嘉稍稍安心些许,便听身后的寄奴轻声道:
“宽心。”
“内侍没找我,不一定是好事,但一定没坏事。”
毕竟,陛下太子靠不住,是人尽皆知的事。
越是靠近九五之尊的位置,越是明白这个道理。
内侍们虽也未必同他一条心,可同陛下那就更不是一条心,小朱载若是有事,内侍们只怕早早便来寻他了。
余幼嘉心中的石头又稍稍落地些许,转头要出门,便见到焕然一新的寄奴。
平日里,寄奴是鲜少着官服装扮。
许是觉得晦气,也或许,是不喜欢在余幼嘉面前展露獠牙,只希望余幼嘉看到他的软弱,多疼爱他些许。
故而,平日早朝前躲着换衣,下朝后也得换完便服才入家门,好粘着余幼嘉说些‘好累’‘外头真是大风大浪,吓死我了’诸如此类的卖乖言语。
事态紧急,一时不察,那身官服显露余幼嘉眼前,倒是勾出一份独有的风姿。
陛下以武治国,登基后在文治上并不用心。
是以,如今满朝的官服,仍然用的是前朝的绯色官服。
夜色已浓,烛火昏黄。
他身着绯色官服,长身玉立,交领严整束至颌下,却反衬得颈线愈发纤长如鹤。
墨发尽数绾进乌纱冠里,官服上的银绣云纹在烛火中泛起冷冽的流光,腰间玉带收得紧,勒出一段惊心动魄的精瘦腰身。
威仪,嶙峋,一看就老谋深算的狐狸模样。
虽不是时候,不过余幼嘉到底没有忍住,一边出门,一边啧啧称奇:
“你看上去像是能一口气诬陷七八个政敌后还全身而退的模样。”
“冤枉!妻主怎么能这么想我!”
他最多也就一口气诬陷三个政敌!
余幼嘉不知寄奴心中所想,含笑摇头。
仅有此一打岔,原先的紧张倒是消散不少。
两人趁着夜色,乘车往宫中去。
皇城夜有宵禁,上朝的朱雀长街不能走,玄武重玄等门更是晌午后便关闭,皆有定时。
因着又要带余幼嘉入宫,而她又没有宫牌,不便叩启宫门,瞧来瞧去,竟还是内侍们惯走的建福门最为合适。
不过,这就有了个全新的问题。
夜晚的建福门外,都是分明已经该歇息,但是溜出来取乐的内侍们。
而内侍们又对‘太傅’的观感颇好。
那辆非常惹眼的青纱舆车一停下,便有人凑上前问道:
“如此眼熟的车,可是太傅前来?”
“咦,太傅大人?怎么没过正门,往如此小门而来?”
“太傅大人,您这么晚入宫可是有要事,可要杂家行个方便?”
纷纷杂杂,好多张嘴。
虽来过宫中,可却没见过这样场景的余幼嘉一下愣住,而更让人惊诧的事还在后头。
寄奴欢快下车,又弯腰将余幼嘉扶下舆车,逢人便兴高采烈介绍道:
“这是我妻主,诸位还没见过吧?”
“不不不,不是男子,是女扮男装!”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