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在侧,暖香在怀。
余幼嘉难得做了一个甜美的梦境。
周身如置云端之上,飘忽不定,却十分安心。
醒时,余幼嘉反应许久,才细品梦境,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嘴中全是血腥味和苦涩味。
昨晚有些疯狂,她又反应许久,才意识到苦涩味来源于那一副养身求子药。
则是昨夜与寄奴唇齿交缠时,寄奴唇间的血渍。
余幼嘉并非第一次闻见血腥味,可明白之后的那一瞬,血腥味又匆匆回甘,甜入心房。
余幼嘉只需稍稍侧首,便可见美人的眉眼,仍旧如琢如磨。
换作平时,余幼嘉一定轻轻在寄奴的唇畔点下一抹痕迹,然后毫不犹豫起身穿衣梳洗。
不过今日,她想再赖一会儿。
她稍稍抬头,一路吻过寄奴宛如鸦羽的眉睫,梦者深困于旖旎之中,难以苏醒。
余幼嘉心软得一塌糊涂,却又不肯放弃,直至吻上那双形状姣好的唇畔。
梦者的呼吸终于再难掩藏,只是一瞬愣神,便开始尽力回应她的热切。
被窝里本就暖,经此一吻,更是滚烫惊人。
“我就知道你平日里都是装睡!”
眉眼含春的寄奴立马垮下唇角,凑在余幼嘉的颈旁碎碎念道:
“如此好时候,你拆穿我做什么?”
“好不容易等到你陪我赖床,你分明该说些好听的话快说‘心肝儿你醒了?’”
“心肝儿你醒了?”
寄奴立马心满意足,露出一丝难掩娇羞的笑:
“是呀是呀,醒啦!”
“那咱们就起身下床吧?”
寄奴又是‘怒意满满’,轻轻咬住余幼嘉的耳垂,含糊软语道:
“不是不是,又错了!”
“你应该说你入梦后也在想我,做到如何如何的梦,然后我们再胡闹一场”
余幼嘉转转眼珠,学着寄奴的言语道:
“那我说——你入梦后也在想我,做到如何如何”
这自然是故意逗寄奴。
可她也没想到,此话落地,耳垂处传来的力道忽然又打大了些许。
余幼嘉难捱,也往对方的锁骨咬了一口。
原本便星星点点的锁骨越发不堪,寄奴却是满意,一边微喘,一边软语道:
“对嘛,应该应该就是这样。”
没有什么公事,公干,赚不完的银钱,见不完的人。
他们应该彼此依偎,在床上迟迟不起,说些软语,再许诺些海誓山盟
这样,能让他有种错觉,觉得他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
他爱听这些,他这一辈子,就是为了这一丝看不见,摸不着的爱意而活着。
若是有一日要死,他也希望能
能听完一句爱语后再死,或是干脆死在她的怀中。
这样才对,这样才对。
如此一来,他就算是到最后,也被人爱着。
“专心。”
余幼嘉轻咬一口,唤回寄奴神智后,又是轻轻一吻:
“你最好,你最好,你最重要,我最最最爱你。”
世事之中,不见谁天长地久。
床笫之间,或见谁眸色深深。
若这一场爱会让人沉沦,那是她与他本该沉沦。
两人闹了许久,等再一次醒来时,余幼嘉终于搂着寄奴,坚定说出了那句想说许久的话:
“我想打一辈子千秋戏。”
寄奴本几乎被幸福冲昏头脑,见余幼嘉搂着她欲言语,本满眼惊喜缱绻,以为余幼嘉总算开窍,准备对他说些甜言蜜语,谁料能听到这样的话!
闻言,寄奴差点儿气的卷走所有被褥:
“什么千秋戏!什么千秋戏!!!”
“我没有千秋戏好玩吗!你总会气我,你不如让千秋戏给你作正夫,我予你洗手做妾好了!”
外头虽已是暖春,可抢被子这事儿,当真是每个人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就连余幼嘉也不例外。
“你听错了,我的意思是,要和你过千千秋。”
千秋戏的寓意,太好了。
若人世只是场‘戏法’,终归有落幕的时候,也不需要怕,一场千秋一场戏,总有再开场的时候。
而她与寄奴,只要开场落幕时一直在一起,天地变得如何,她一定不会害怕。
寄奴一愣,哼唧几声,总算是被说服了,侧耳贴近,明显是想再听。
不过这回,余幼嘉倒是没有给他太多机会:
“当真还不起身吗?”
天色已从黑变亮,再变黑,她都有些饿了,寄奴怎么还能抗?
寄奴抬眼,分去一眼心神,这才认命起身,不过口中的嘀嘀咕咕却还没停:
“山珍海味,哪里有甜言蜜语香甜”
余幼嘉早知他视情爱若性命,可当真听到这话,又有些忍俊不禁:
“可是山珍海味能果腹,阿寄不能真辟谷吧?”
“我懂了,为了让阿寄多吃些,往后更不能说些甜蜜话,不然你有甜言蜜语果腹,只怕是更不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