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钰家财被抄,充入国库,如今看着还算安稳,可照陛下的手笔,等不到来年秋日百姓收成,国泰民安,银钱便会早一步花完”
“若咱们的陛下多想一步,借婚宴想到嘉实商行,又发觉余家女眷们都在邺城,届时便是刚好一网打尽——所以,这回最好让连小娘子独自进邺。”
一个人,没有亲朋好友,也没有婆家长辈的婚宴
余幼嘉沉默,小朱载也沉默。
寄奴总算肯从余幼嘉肩上起身,他靠了许久,脸颊旁有被余幼嘉衣上刺绣压出的点点红痕,更显几分绰绰风姿:
“至于其他事,小朱载也得尽早准备。”
“我若没有记错,算算时日,张三将军也应该快到邺城?不必让他进城,直接让他再北上,最好先靠近关口,买些胡马还有蛮夷人的着装服饰,再带着乔装好的弟兄南下,袭扰沿途村庄”
寄奴一口气说完,方才稍有停顿:
“万事都得留后手。”
“新朝初立,陛下就在到处猜忌,这不是什么好征兆。咱们得让陛下知道两件事——
一,嘉实商行没有真正的领头人,也不会聚集,女子分散在各地经商,哪怕有死伤变动,立马能有新人能带着商行继续赚银钱,扬名四海,踏足九州,一切都不会改变,所以若用对待许钰的法子,抓人胁迫逼要银钱,是无用之举。
二,天下还有很多战事要打,北地也还有异族,连老将军能带兵,决不能让他有闪失。”
一条条,一件件。
余幼嘉算是明白,寄奴当年为何能一朝成名。
别人走一步看一步,而寄奴,走一步,看三十步。
这样的人,不重用,如同痛失双臂,若再让这样的人辅佐别人,那便是放虎归山
寄奴说完,细细琢磨半晌,总算想不到新的嘱咐,抬眼才发现无论是余幼嘉还是小朱载都在看自己,顿时有些茫然,摸着自己脸道: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
余幼嘉只笑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阿寄嘴上对着所有人喊打喊杀,可要救人之时,也一点儿都不含糊。”
那道清癯隽秀的身影有些愣神,许久才别扭道:
“我既予妻主做夫,自然要守住你的家业,若妻主的家里人识趣,妻主又上心,那勉为其难也能留留如此而已。”